半夜,窗子被打开,妇人扔进去一床破棉絮,“好好盖着,冻坏了不值钱。”
原来是这样,怕她长茧子,悉心照料都是因为怕不值钱。
屋内窸窸窣窣的,席芮却没有哭,是老鼠。
“你也别矫情,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可慢慢等着去京市享福。”
叮叮咚咚一阵,窗户被扎扎实实钉上了钉子。
一连三天,席芮没有反应,不哭不闹,送饭来她就吃,没饭就饿着。
或许她乖一点,懂事一点,阿妈舍不得,就把她放出来了。那她不怪她,她们在一起看星星,冷也没关系,她又想到了两种适合小妹扎的头发,林子里还有一片野菜没采完,到时候多采点回来给大哥吃,阿妈的袖口裂了,她得再补补,大哥要成家的话,那她可以多绣点小花拿去村里的集市卖,赚了钱阿妈会开心吧?以后还可以教小妹绣花……
第三天晚上。
席芮听到了陌生的男音。
“这丫头在里面呢。”
“行行行,明天就送走,浪费我米糠。”
席芮没哭,但泪水自动地从眼尾滑落,滴在同样冰凉的地面。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只剩死一般的沉寂,老鼠都回了洞中休息,她的眼泪流的没有了,脸上生疼。
她跪下来,朝着阿妈房间方向,慢慢磕了三个头,这三个月,她被温柔对待了八十二天。即使不纯粹,但她开心了八十二天,她几乎快以为,她有家了。
席芮用柴棒砸破窗子,徒手将玻璃一片一片的掰开。她爬出来,小妹站在门外拿着棒,愣愣的看着她被血染的鲜红的手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也忘了阿妈让她看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