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乐观又怎么样呢,感受的痛苦不会比别人轻半分,事儿来了,逃不了跳不过,只有咬碎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千丝万缕的,捂住心口,一件件捋顺。
“国家的政策很好,给的抚恤待遇很优厚,足够方姨悠闲矜贵地过完下半生,但是方姨把钱全部捐出去了。她一个人经营着这家烧烤店,替老院长照看着他的学生们。”
方淑仪就像设计学院的大家长一样,谁遇到点烦心事都给她说,说完了,来两支烤串,干一罐可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接着继续奋斗。
人之相与,都是相对的,学生们毕了业,或许连专业老师的名字都忘了,但不会忘记银杏林深处烤着牛肉串的方姨,一有机会了,都会来看上一眼,说上两句话。
江瞿阑看着易枝脸有悲戚的模样,若有所思。
她变得有人情味了,从前心中无他物,事不关己绝不多问一句,如今她心里挂念的人越来越多,沈淑华,沈安月,方姨,或许,以后还会有他。
易枝心不在焉地瞻望着远方,慢慢说:“方姨勇敢又坚定,一个人走过那么多的痛苦,仍能对世界报以温柔和真诚笑意,只开着一家烧烤摊,精神上却是富可敌国。
我有时觉得自己来世上这么一趟,囿于物质,好像什么都没能留下。”
江瞿阑摇摇头,不同意她的说法,凝思片刻,“举世一遭,各有各的活法,方姨历尽苦难,初心不改,让人敬佩。你热烈赤忱,也是别人羡慕的存在。”
热烈赤忱?她偶尔会觉得自己做事风风火火的又冒失,原来在他眼中这些都可以归纳为热烈赤忱。
易枝笑笑,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从前的生活,关切地说,“江先生,你大学是在哪里读的?”
“北国。”
奶奶去世后,何华婧随便找了所国外的大学把他丢过去。
“我也去北国呆过一年。”大三的人她去交换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