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点点头,发现喉咙已经涩到无法发声。

“浴室在那边,你先去放水,我给你拿浴巾。”

许向弋听话地走入浴室。

浴室门内响起哗哗水声。白玊从柜子里找出一板退烧药,剪下今晚吃的量放在装了大半水的玻璃杯旁。

这房子从来只有她一个人住,就连妈妈也很少过来,如今突然多出一个男生,简直离谱。她摸着仍然发烫的耳根,心跳并没有比他触碰自己的时候更慢。冲动行事带来的不安与惶然如同鸡尾酒的后劲一般,丝丝绕绕地拉扯着她的神经,拽她下坠。

白玊回想起那双鹿一般漆黑而湿润的眼瞳,有时竟会忘记自己曾是那个开枪的猎人。纵使她早已丢弃了那把被她误触板机的猎|枪,成为一个游荡在溪涧边的旅人,但迸溅的鲜血是真的,响彻耳畔的哀嚎也绝非虚假。

她清楚她并不是在做他的救世主。只因他的忘却,她才能借此套上一副良善而又虚伪的皮囊,去赎自己的罪过。

***

许向弋走出浴室的时候,白玊正开着电脑查资料。因为洗澡之前顺手洗了衣服裤子,他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见到她有些羞赧地抓了抓头发。

未完全擦干的水滴沿着他的胸口缓缓流下来,滑进浴巾的间隙中。白玊别开目光,把桌上的药和水杯推到他面前:“吃完药就去睡吧,明早需要我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