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虽一贯以铁腕著称,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很多时候让人觉得他冷心而凉薄,但撇开这些铁血的施政手段,其实对待后宫中的女子, 嬴政向来都是厚待有加,即使那些不合意的, 也极少受他的冷眼或是苛责。
而杜心兰豁达明-慧、善解人意,嬴政虽谈不上有多喜欢她,但确实将她视作自己的知心人,甚至有些话不便对苦夏说, 却愿意对她倾诉……再加上宠幸于她的目的, 若说嬴政心里一点亏欠之意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在尽力弥补,他亦一直认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了, 否则以杜心兰的出身, 如果没有自己的暗中庇护,即便再不争不抢, 怕也难以在这后宫中过得安稳。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一个温婉通透的女子,居然歹毒到对他病弱的母后下毒手!
“怎么,觉得很意外?”杜心兰轻笑了一声,对嬴政眼里的冷厉与杀意视而不见,“王上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让我猜猜……是在骂我毒妇?还是蛇蝎心肠?”
嬴政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姬丹很清楚他要干什么,毕竟那是阿政的母后,是阿政的最亲也是最爱的人,动了她无疑是触了对方的底线。
“阿政!错已铸成,不可再犯……”姬丹急忙转身拦在两人之间,她既怕嬴政盛怒之下一剑杀了杜心兰,又唯恐杜心兰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让局面变得更加覆水难收。
一句话尚未说完,后背蓦然一麻,紧接着她就发觉自己不能动了。
杜心兰慢悠悠地收回手,但见一根蛛丝粗细的银针扎在姬丹的背部,隐隐闪着微光。
“你要干什么……”嬴政握紧手中的剑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对方恐怕早就死了千百回。
杜心兰并未理他,径自上前轻轻拍了拍姬丹的肩膀:“妹妹莫怕,我这银针上涂的是麻药,不伤人的,只会让你暂时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原先我还想着妹妹一个人上路会不会觉得寂寞,没想到王上居然来了……”说着,抬眸看向面前一脸冷凝的嬴政:“这下正好,黄泉为伴,也算是生死不弃了。”
姬丹张了张嘴,果然无论如何用力,喉咙里就像哽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无奈之下只能尝试着调动内力将银针逼出体内。
此时她已明白杜心兰为何会说无所谓了,原来对方早就有了杀人灭口的打算,而对方之所以并未立刻除掉自己,是为了将自己用作挡箭牌来挟制阿政。
“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寡人来,从始至终丹儿都是无辜的。”嬴政稳住心神,打破了沉默。他反复暗示自己不能乱,毕竟丹儿的性命还握在对方手中。
“她是无辜的,那我呢?”杜心兰一手扣着姬丹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抖袖子拿出一根遍体乌黑、雕刻着怪异纹路的长笛,紧接着将笛身横在姬丹的颈前。
诡笛“密境”?
蜀国的镇国之宝,传说可驭蛇千万、力抗三军,秦灭蜀后遍寻而不得,没想到竟然在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