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旧昏暗不明, 雍城的街头巷尾间便响起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敲锣声。
一位雍城百姓从睡梦中被吵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嘴里不满地碎碎念:“哪个糊涂鬼在打更……前两天刚下了场雨, 天干物燥个屁!”
说完, 打了个哈欠继续倒头大睡。
行宫的宫门处,列队的卫兵正严阵以待。天蒙蒙亮,地面反射出的破晓微光照亮了他们的铠甲……
就在今日,他们的王上便要在蕲年宫行及冠大礼, 亦是在六国使臣面前, 乃至天下人面前宣示大秦的国威。
嫪毐一身朝服,踏着地上残留的夜间霜露行至宫门处, 预料之中被卫兵拦住:“长信侯,此处乃是内宫,外臣一律禁止入内。”
“若本侯一定要进去呢?”嫪毐话音刚落,那名卫兵的脖颈突然被人往旁边大力一扳,当即倒地,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也被人在背后抹了脖子!
几十名守卫几乎在片刻间悄无声息地殒命,如此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的杀人方式,很显然是杀手的手笔。
“侯爷真是高明啊!”秦竭从宫门后悄悄探出脑袋,发现卫兵们已经全部被解决掉,于是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对嫪毐举起大拇指,一个劲地拍马屁。
嫪毐不屑地冷笑,这不过是略施小计,打更的声音便是动手的信号,而霓虹楼的杀手们早就将行宫周边牢牢控制,得到信号之后便迅速干掉守宫门的卫兵。
想当初因着嬴政那小子的缘故,他被吕不韦调往雍城,在此经营了两年……如今想来,倒也不全是坏事。
今日君王冠礼,不可误了吉时,因此一切都得趁早准备。
赵姬刚刚洗漱完毕,霜儿正为她梳头,其余几个宫女低头打扫地面。
这时殿门处蓦然传来一阵响动,动静不大却甚是奇怪。
霜儿放下木梳,起身去开门,不料门一开,一名侍卫倒进殿内,背后-插-着一把剑!
霜儿当场吓得尖叫起来,随即便看到嫪毐和秦竭一前一后走进殿内。
“此处是太后的秦宫,外臣不得入内,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来人!”
一连喊了几声都无人赶来,害怕归害怕,霜儿还是张开双臂护在太后身前:“你们……”
嫪毐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拎小鸡似的一只手掐住霜儿的脖子,轻轻一提便将对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起。
霜儿透不过气,面色迅速由红转白,两条腿无力地蹬踏、挣扎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赵姬“噌”地站起,震惊又愤怒地指着擅闯禁宫的嫪毐与秦竭两人。
嫪毐慢慢松开手,霜儿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伏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和喘气。
紧接着,他绕过霜儿来到赵姬面前,像模像样地跪拜行礼:“参见太后,吕相特命微臣前来向太后求取虎符。”
秦竭也跟着跪拜道:“请太后交出虎符!”
“岂有此理!”赵姬根本不信,上来就对嫪毐破口大骂,“不韦若是需要虎符,自会亲自找哀家,何须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佞过来传话!你们是何居心,以为哀家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