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政儿,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向他解释这一切。
或许政儿不会再相信我了,甚至此生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樊於期目送着太后的步辇朝着德仪宫方向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内,继而转身迈上甘泉宫的台阶。
太后说得对,此时的嬴政无疑是最需要照顾和慰藉的……
夏无且的方子可以治得了身体上的病痛,可是心里的伤痛又该如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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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在灯下翻看着《老子》,其实道家一派的书籍她平日里看得并不多,只是近来总不明原因的焦虑,夜晚也常常失眠,因此今日才寻了本道家的书读一读,以求修身养性。
结果还没读到一半,面前的烛火摇曳个不停,晃得她心烦意乱,于是开口唤青莞过来将灯芯剪掉一截,谁知一连喊了两三声却没人应。
姬丹不禁放下书卷,发现青莞并不在自己房内,偏殿里也没有。
奇怪……这么晚了,这丫头怎么还没回阿房宫?
姬丹这才想起青莞今天提前做好晚膳,然后出的门,一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这丫头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深更半夜拿着令牌偷偷去见樊於期了吧?
姬丹可不觉得这是小事,正寻思着如何告诫对方,就在这时青莞回来了,脸上老大的不高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不知念叨什么。
“你又去私会樊於期了?”姬丹眉头微蹙,郑重地问了句。
青莞没想到一向对她很宽容甚至有些纵容的姬丹突然面若冰霜,而且以这般审问式的口吻对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什么私会……殿下何出此言啊?”
“你独自去见旁人,可曾提前告知与我?若非我此刻问及,你可会将此事主动告诉我?这不是私会又是什么?”
姬丹一连串的发问把青莞弄得无话可说,见小丫头似有悔意,她心知对方无论怎样也不至于在原则问题上犯糊涂,便缓了语气:“早些年黄金台曾派出一位能力出众的女细作打入齐国王宫内部,为了安全起见,黄金台在派出她的同时也指派了一名暗卫随时随地进行保护。那位女细作与暗卫配合得相当默契,两人不负众望,一同完成了诸多艰巨的任务,也共同经历了不少生死攸关的时刻。或许是患难见真情,或许是这条漫漫长途太过艰难和寂寞,在彼此守望相助的过程中,细作与暗卫之间渐渐产生了感情。更糟糕的是,他们俩非但不曾意识到这是最致命的危险,反而商量着逃出囚笼,憧憬从此隐姓埋名,过上平凡人生活的美好光景……”
讲到这,姬丹停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身旁的青莞:“你猜,他们两人最后怎么样了?”
青莞低着头不吱声,身为黄金台死士终其一生不可叛逃,否则将处以极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人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他们尚未行动就被抓了,其实在两人商量着如何逃离的时候,黄金台便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暗卫死得尤其惨烈,当着他爱人的面被一刀一刀活剐。女细作也疯了,结局不得而知……他们俩都是黄金台的死士,立过功劳不计其数,尚且沦为如此下场;而樊於期是敌国之人,孰轻孰重你应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