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奇怪,妖也不傻,打不过就另辟蹊径,很快留意到面前的少年心不在焉,目光老是往下面观战的女仙身上移。
容辰年轻得很,血气方刚,压根没把这些妖物放在眼里,想着很快就结束了,不自觉地去看底下的云杪。
而后打着打着周遭环境倏忽变了,方才的妖消失得彻底,只剩祥云飘着,霞光映着,云杪施施然向他走过来,温言软语,笑得摄人心魄。他握住她的手,心跳剧烈,险些沉沦。
终于,明白了自己所思所念的是什么。
医仙不知前因后果,在她看来,云杪那时受伤了,容辰日夜守着,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云杪好起来。如今轮到云杪,瞧着容辰满身疤痕才知晓心疼。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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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昔来找容辰邀功,要容辰送他几件稀有的宝物,最好是那种稀有到连南祝都没有见过的。
那个时候容辰正往绛云殿走,一队仙侍整整齐齐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医仙让涂的几瓶子药、云杪喜欢看的话本子、他的剑、他喜欢看的典籍……
季昔:“你这是……?”
容辰:“培养感情。”
季昔:“直接搬到绛云殿住?你同云杪说过了么?”
容辰:“没有。”
季昔得承认,不要脸这方面还是容辰比较在行,强行按头同住,天上地下还有谁会这么干。从前容辰哪里会这样,华泽山修学后多少就有点不知廉耻了,否则也不会轻易诓云杪下凡,现下凡间历悟完又更上一层楼了,着实令他佩服。
季昔陪容辰走了段路,经过泽川亭时,一眼瞧见翎羽和云杪坐在一处,二人面前的石桌上放着方正的棋盘,上面已落了好些棋子。好似翎羽在教云杪下棋,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听得入神,都时不时地展出几分笑来。
季昔不开心了,怎么哪里都有翎羽。
他戳了戳容辰,叫容辰注意些,好不容易抓住的心,莫要让旁人抢去了。
季昔:“云杪识人不便,在天宫能轻易识得翎羽也就罢了,他额间有颗朱砂痣的。可在凡间做郑云昭时他没有那颗痣,云杪还是能识得他。”
季昔这话说到点上了,容辰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生冷。
因云杪识人不便,容辰对她能认得谁这件事有种莫名的执念。
当初剿杀妖患云杪受了伤,就养在医仙殿内。闭关多年的南祝那个时候出关,得知云杪在养伤,赶到医仙殿看她。云杪看到南祝来眼睛亮了亮,直接伸出胳膊环上了南祝的肩,没有半分犹豫:“南祝,你终于回来了。”
容辰守在旁侧,周身气压低得不行。
他若不挂着神玉都不怎么自信云杪能认出他来,这个人凭什么。
现下也是,翎羽他凭什么?
容辰胸口闷闷的,逼得他难受。
云杪手执一枚白棋,正要落下去,忽身后伸出一只手半握她的手腕引她将那颗棋子下在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