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能这样想,旁的不知情的人便更能这样想。一传十十传百的,阿若那边原话是什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晚些时候坊间流传的事情来龙去脉早已不成样子。
有人道是阿若无意撞见封珩云杪有染,云杪为了封她的口,将她毒哑的。还有好些人说是云杪封珩有私情,阿若同封珩稍稍亲近了些她便怒了,一气之下害了阿若。
不管怎么说,能确定的好似只剩下可怜的丫鬟和狠毒的主家,最重要的,是封珩和云杪暧昧不清的关系。
起初许多人不信,亲身去茶肆一瞧,发现那个叫阿若的丫鬟还真是哑的。路上碰到云府的家丁婢女,都问你家小娘子不是仁厚么?怎么把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害成这样。
下人们才听了咸清的训话,又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怕祸从口出,都闭口不言。这看在旁人眼里就是心虚了,就是在坐实传闻中的言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云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些人按捺不住,极为适时地提及当日封珩在宫门口截的圣旨是圣上为云杪赐婚的。前因后果似乎一下子明了了。没有人在意阿若是谁,也没人细思传言中的漏洞,譬如云杪若真是要封阿若的口,让她待在云府不是更为妥当么,何必将她赶出来呢。
众人口口相传的皆是当朝新贵封珩同自家姐姐不顾伦常厮混在一起的事。圣上不是最看重这个么,封珩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搞不好就栽在此处了。
外面谣言四起,咸清知晓,但暂时没打算同云杪说。云杪是女子,所受非议最大,什么罪名都稀里糊涂地往她头上堆,话里话外多是怪她的。怪她勾了少年郎的魂,怪她恬不知耻伤风败俗。
封珩路上听闻这些,面色极冷,踏进云府大门的一瞬又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咸清候了许久,见封珩进门立即跑上前去。封珩边走边低声吩咐:“近日顾好她,莫要带她出府。”
咸清点头,心中庆幸云杪平日里不是爱玩爱动的。她爱什么呢,她爱读读书煮煮茶散散步,咸清有时候觉得她太过清净,有时候又觉得她本该如此。
封珩吩咐完咸清后不再多言,纵步去找云杪,到时就见云杪蹲在一片花影交错处,衣裙散在地上。
人面前有只白猫,那猫乖巧得不像话,软绵绵地压着云杪的裙摆横躺在地上,懒懒地听云杪同它说话,问它是被谁养着的,怎么这样肥,问它还记不记得上回被卡在石山石缝里出不来了。这话任谁都不爱听,小肥猫轻轻叫了声以示不满。
多温暖安和的画面呀,隔绝了府外的风风雨雨。封珩心蓦地柔软,迈步靠近,与云杪蹲在一处,伸手缓缓地摸了摸地上的猫。
一道阴影笼罩过来,云杪抬头,目光触及到封珩,眼睛里就亮起了小星星。她道:“是那日石山里的小猫,你还记不记得?今日又来了,好乖。”
封珩笑:“是乖。”
云杪:“就同从前的你一般。”
云杪:“我好喜欢。”
封珩:“那如今……”
云杪眉眼弯弯:“如今啊,如今……如今越发喜欢。”
怎么说得这么好听。封珩受用地揉了揉云杪的头发,眸中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