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后正对的是一家绣坊,顶楼的绣娘早些时候不慎清水打湿了一张红丝方绸,才绣了亮片在上面,顺手就晾挂在了撑窗的支竿上,这会儿全干了,绣娘忘了收,丝料滑过木支竿轻飘飘地往下落。
云杪在布面上比对着,最后伸手取出一只白底蓝花的香包,转身拿给封珩看,眼前忽地就蒙上了一片红。
封珩心下一动,手执白玉簪抬手缓缓挑起红绸一角,再翻上去,下面便是悄悄供在心尖上的人的脸。花灯红帕映花颜,封珩心跳得厉害。
离二人较近的大娘咧开嘴角:“真是吉日吉时呐,这就礼成了?”
卖簪子的小贩也笑。
封珩将手垂了下去,耳根泛红,深藏的夙愿开始在体内不管不顾地翻滚升腾。
云杪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一只手将那红绸扯了下来,抬头看看顶楼,窗口绣娘探出头来招手:“姑娘拿好,我这就下来取。”
云杪点点头,另一只手提着挑好的香包在封珩面前晃了晃:“这只,喜欢么?”
封珩:“喜欢。”
云杪:“那就这只了。”
绣娘取走红绸,云杪一眼望长明街望不到头,不想再走下去了,就对封珩道:“不逛了吧,回府呀。”
封珩点头:“嗯。”
走了几步云杪停下:“要不要买些吃食带回去呀。”
封珩点头:“嗯。”
云杪又摇头:“还是算了,今夜应是吃不下的,不如回头买新鲜的。”
封珩点头:“嗯。”
接下来云杪问封珩什么,封珩头脑发热地只管点头,云杪说什么都是,说什么都对,说什么都行。
云杪察觉到不对劲微皱着眉看封珩:“你怎么了?”莫非其实是醉了的,这会儿才酒劲上来?
封珩不吭声,半晌才道:“困了。”
困了?眼睛亮得堪比街上的花灯,这是困了么?
云杪凝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更加确定了,他不是困了,是醉了,这是酒劲上来了,封珩酒量太差了啊太差了。
二人静默片瞬,云杪加快了脚步:“既是困了便快些回府歇息吧。”
路途不短,云杪走快了,封珩跟着她步子也迈大。封珩跟得越紧云杪便走得越快,云杪走得越快封珩便跟得越紧,到后来变成你追我赶似的,气氛莫名有些焦灼。云杪险些就觉得跟在自己身后的是只吃人的野兽。
到府门口时云杪气息都不稳,咸清正巧开门,她便冲了进去,边往里跑边指了指身后的人:“咸清啊,快,熬些醒酒汤去,封珩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