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余光忽瞥见封珩手上紧紧攥着只丝帕,她细细瞧了瞧,竟是咸清送自己的那只。

云杪心下一动,异样的感觉袭及她,她恍惚着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疼痛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封珩的脸,脑子里不断闪过水镜里的画面。她不知,此时少年梦里也正是腥风血雨,把他经受过的不堪又重新经受了一遍。

那人的笑……以及鲜血。

拼命挣脱时,耳边听得轻轻懒懒的一道女声,她唤“封珩”,于是睁眼,眼前就真的是那女子。

封珩眼角泛红,伸手轻轻拽了拽云杪的衣袖:“……姐姐?”

云杪见封珩醒了,温和地应了一声,下一刻被少年紧紧抱住。过了一会儿,耳边竟传来封珩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

云杪一下一下轻抚少年的脊背:“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

☆、第十八章(修)

郡王府内。

匡修白半躺在带着珍珠帘幕的软塌上,衣衫半敞,乌发披散,几缕发丝轻轻垂下,双眼轻闭,好几位美人作陪,均是衣衫不整,调笑的、唱小曲儿的、倒酒的……一片奢靡。

有亲侍轻轻开门禀报:“公子,苍平回来了。”

匡修白悠悠地睁开眼,那些美人便一个个极为利落地披好自己的衣裳下榻离开,神色清明,好似方才的景象皆为虚幻,她们皆是步履匆匆,像是稍晚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随后一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垂首道:“公子,查到了。”

匡修白轻抬手指示意:“说。”

苍平道:“云府是刚搬来京城不久的,云府的主人就公子今日见到的那位女子,名唤云杪,大约十五六岁,是商人之女,原本家在江南地界,父母离世后独身来到京城定居,家财万贯。”

苍平又道:“她现下还有个弟弟,对外称姐弟,实则并无血缘关系,是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那人……正是公子让查的另一位,确实是上回从府里逃出去的孩子。”

匡修白轻笑:“果真如此,有趣极了。”

他心情大好:“我记得前些日子新得了颗夜明珠,明日吩咐人送到云府去。”

苍平应道:“是。”

第二日,天微微下起了小雨。

咸清在云杪屋外敲了又敲,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应,于是轻轻推开了门,边往里走边道:“小娘子,虽说天下着雨,可也不该睡到这个时候啊。”

她伸手撩开帘帐,床上却空无一人,转身走出屋外,正巧柴方撑着把小油纸伞走过。

咸清问:“柴方,见小娘子了吗?”

柴方停下脚步,把伞往上举了举,待抬头看清咸清的脸后,糯糯道:“我没有见云姐姐啊……珩哥哥还未起身,我要去喊他。”

咸清疑惑:“珩哥儿还睡着?今日是怎么了?小娘子也不见了……我先同你一起去喊珩哥儿。”

柴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