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格星君只是笑,不以为然,手里忽多了一本命格簿,哗地打开来,金灿灿地险些闪瞎了云杪的眼。

云杪微蹙眉头:“仙君的命格簿为何一定要用金箔做,普通的纸不好么?”

命格星君:“凡人的命格,不论好的坏的都是珍贵的,自然要用贵重的金箔来记载。不说这些,云杪仙且仔细瞧瞧这页第一行上写着什么。”

云杪大体掠了一眼,是一个叫封珩的名字后头跟着天煞孤星、家破人亡、命比纸薄、颠沛流离一类的词。

只是……

那潦草的字迹也忒像她写的了。

命格星君叹息:“此人轮回万年,今生圆满一世便可功业相抵,位列仙班。云杪仙这么一改,怕是此人要多受几番轮回之苦了……”

他凑近云杪:“若是日后此人成仙知晓了此事,云杪仙觉得他会不会找你算账。最坏的情况,恰巧此人是个小气的,还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云杪“嘶”了一声:“那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命格星君等这句话显然等了许久,他勾勾嘴角道:“现下唯有你亲自去凡间助他一世圆满。”

云杪诧异:“我去凡间?”

她微蹙眉头,这命格星君莫不是在诓她。

命格星君拍了拍云杪的肩膀:“凡间几十年也不过天上两三月的光景,去一趟也不平白得罪了仙友不是?”

云杪低头理自己的披帛:“我醉酒做了荒唐事,命格星君竟也不拦着。凡人命格可是你掌管的,我做错事,你也难逃其咎。”

命格星君表情一僵。

是谁跟他说云杪仙性子温吞的,如今这锱铢必较的样子是要吃了谁。他扶额:“这段时间本君有求必应便是。”

云杪笑了,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谢过仙君。”

若是旁的女仙,其实巴不得有点事做,云杪却是天生爱极了自在悠闲的日子,什么事落在她身上都算是麻烦事,更麻烦的是她此去凡间大约是要带孩子。

命格星君说她醉酒昏睡了□□日,换到凡间,那孩子大约也就是八九岁的年纪。

到底要庆幸月老的甜桃酒酒劲大了些,若是她只昏睡一两日,那孩子一丁点大可就更更更麻烦了。

——

夜深了,月朗星稀。

一辆马车在偏僻小道上徐徐前行,四周昏暗,马车前头挂着的羊角灯散着莹莹橘光,柔和而温暖。

忽马车停了下来,帷幔外马车夫低低地提醒:“小娘子,前头有片乱葬岗。”

车内半躺着的云杪慢悠悠地睁开眼,略有不满,明明她在车里加了好几层软垫,可躺着还是硌人。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素手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去。

身后马车夫拿轿凳的动作一顿。

这位小娘子怪得很,你若说她娇气,上下马车都不让旁人搀扶;若说她不娇气,那马车上加的软垫都快到车顶了还嫌硌人。且不说夜里赶路还偏选了条偏僻的小道,单是那“路过乱葬岗时唤她”的要求就令人不寒而栗。

他为大户人家赶过那么多回车,头一次见这么刺激的。若非确有丰厚的报酬,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马车夫看着正往乱葬岗走去的纤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