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么,楚阳终究是容不下张子仪的,不如让她体面地送走他。

楚阳被这么一激,不想在一个妾生女面前丢人,便道:“来人,给他松绑。”

他又对着海棠道:“既然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便亲自送他出城。”

楚阳一挥袖就走了,心心念念都是郑秀之事,心里想着好好谋划一番,找个合适的机会献给君上。至于张子仪这个小小的门客,狂生而已,不值一提,他堂堂南楚相国,还能容不下他?

内堂里只剩下海棠和张子仪两个人,她有礼地邀请道:“张君,请。”

等到海棠带着张子仪出来的时候,身穿青色直裾深衣的女子奔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这女子便是楚海棠的亲姐姐楚风荷。

她握着海棠的手,看到血淋淋的伤口,焦灼地道:“你受伤了?父亲有没有责罚你?”

海棠回握住她的手,冰冰凉的,眼神一扫,对方膝盖上还有雪沫,显然在雪地里跪了许久。她道:“阿姐,我和父亲说清楚了,没事了。现在我送张君出城,你回去帮我准备些金叶子或者金币送给张君。”

“你的手……”楚风荷还是不放心。

海棠拿出一条帕子,随意包扎了一下,道:“看着可怖,小伤而已,等会儿我回来敷药。”

*

盈都城外,十里长亭。

海棠一身鲜艳的红色直裾深衣,端坐在马车之上,分外端庄美丽,落在旁人眼中,只觉得这贵女宛如天上的神女,高不可攀。

张子仪看到她款款而下,恭敬一拜,道:“子仪多谢楚六小姐救命之恩。”

“张君客气了,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也不会受我连累。”海棠略微伸手,示意他免礼。

张子仪看了一眼落在远处的护卫,低声道:“不是六小姐连累了我,而是我牵累了六小姐。子仪入南楚两年有余,频频为相国献策,却与南楚王心思相违背,早就惹相国不喜了。如今,相国也不过是找个理由,驱逐子仪而已。”

原来如此,难怪原主被罚,并非张子仪没有解释,而是楚阳不想相信而已。

海棠眼中划过一丝深虑之色,学着张子仪,低声问道:“恕海棠冒昧问一句,张君为父亲献的什么计策?”

张子仪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主战。”

献的计策主战,那么南楚王的想法就是主和,也就是说他目前没有外扩疆土的野心。

这个想法在海棠脑海里一划而过,浅浅一笑,道:“张君,此去路途遥远,海棠没有什么相赠,唯有一匹宝马和微薄的金叶子而已。”

张子仪一拜道:“子仪不敢受,连累了六小姐,又哪里有收受钱财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