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凛刚才那一番话,面上听着虽是在为顾锦璃讨功,然若换成一个多疑的帝王,这番话听起来可就有另一层含义了。

既顾锦璃与苗洛有此渊源,那此事可否是顾锦璃将计就计,甚至顺水推舟,想要借此机会立功?

权力犹如毒瘾,一旦沾染便再难戒掉,为了巩固皇权,纵观历史骨肉相残之辈可在少数?

如果他不完全相信阿凉,如果他也是一个权力熏心之辈,傅凛这一番话很有可能就变成他们两个的催命符。

建明帝心口微沉,鼻中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老三,终归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傅凛并没有去钟粹宫,他现在不想见母妃也不想见傅冽。

母妃只知劝他放弃,傅冽虽不说什么,但也会用那种期冀的眼神看着他。

傅凛攥拳,阔步离开。

纵使这条路注定孤独,他也会披荆斩棘,无所顾忌。

可他如何也没想到,未过几日建明帝便下了圣旨,命他去治理幽州,即刻启程不容有误。

幽州环境并不恶劣,而且风景算得上幽美。

但当地山多地少,百姓的生活十分贫瘠,大梁数个州郡每年的税收都有所浮动,唯有幽州从始至终都排在末尾,稳定的让人头疼。

建明帝美曰其名是相信傅凛的能力,希望他能改善当地的民生,可傅凛心中一清二楚,父皇这分明是在变相打压!

父皇对傅决是明着拔其爪牙,对他面上对赞许有加,实则却是将他贬到了不毛之地。

幽州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隔,朝中的风向他根本就来不及回应。

说句难听的,若父皇哪日驾崩,他得到消息时,只怕傅凉早就登基称帝,广纳后宫了!

傅凛自然不甘心,可他求见建明帝,建明帝只对他大为赞许,言语之间充满了期待,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甚至就连丽妃都十分赞成,幽州是个风景宜人之地,哪怕游山玩水放轻心情也好。

京城现在太乱,离开此处未必是坏事。

傅冽倒是于心不忍,想要陪他一同起,却被傅凛冷言冷语的回绝了。

“你不必为难陪着我,也免得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倒是苦了自己。”傅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眉头都未皱上半分。

“三哥,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傅冽没有气恼更没有跳脚,他平静的看着傅凛,两人的角色第一次颠倒。

以往每次都是傅冽惹祸,要么被禁足要么被打板子,一直都是傅凛帮他善后,苦言相劝。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连他都能看懂的局势,傅凛却偏偏要一头扎进去,无论他和母妃如何伸手拉他,他都视作无物。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最敬重的兄长越来越偏激,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刺猬,任何靠近他的人都被他扎的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