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规规矩矩行了个子侄礼,乖巧地退至桌旁坐下,小口喝着梁一递上的温水。
晨起必喝一杯温水,是东苑的习惯。
“你这是才起?”
秦小五虽急,见丫头们还在屋里伺候只得拿侄子打发,“你父亲才出家门就敢疲懒,当心他回来得知后要训斥你。”
这屋里,能让摆架子的也只这么个孩子。
“他老爹就是在家,浩儿也是天亮才起。”梁辛喝过水命丫头准备早饭,不忘招呼多加一副碗筷,“一大早扰人清梦,有急事?”
这急躁心切的神情,频频欲言又止,不像是来吐苦水的。
“待她们送了饭菜。”
秦小五斜眼扫过出了门的丫头群,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
嗯?
梁辛挑了挑眉,不管这厮是故作神秘勾她好奇还是真有不可明说的要事,她只平心静气地看孩子摆碗筷,等早饭上桌。
不多时,一盆热粥与几屉素小笼送了进来。
“这粥怕是昨儿的剩饭做的吧?”
秦小五用汤勺捞起夹着青菜丝与姜丝米粥,十分嫌弃地皱了皱眉,放下了。再叼了个小笼包,嚼了几下不见肉味,悻悻搁筷。
还当她这儿有新鲜好吃的,早知如此,就不空着肚子赶来东苑了。
“浩儿还小,你就给他吃这些?”
虽说不是亲生的,但侄子是秦家大少爷,正儿八经嫡出长子,她怎敢如此怠慢?
“五叔,姨娘这儿的吃食都是顶好的,我很爱吃的。”秦浩紧张地瞥一眼沉默的女子,瞪大双眼辩了一句便埋头猛吃,似要用行动证明他所言不虚。
“若吃不下,自己出门去吩咐,想要什么看看厨房里有无备着。”梁辛给自己装了碗菜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她跟猴子的早饭都是以素为主,不觉有什么不妥,今天不过是少了水煮蛋……或许对孩子来说是太素了些。
得了空得请教一下老四的庸医,她的饮食习惯未必适合孩子。
“算了,好不容易等到清静了,可别招那些烦人的东西进来。”秦小五利落地舀了碗粥,三五口喝个干净,再塞两三个小笼敷衍了事。
端了温茶水漱口,擦嘴,完事了才一本正经地快速说道:“我是来安排你离京的。”
吧嗒一声,梁辛的勺子没拿稳,掉落碗中。
“大清早说什么梦话?”
她扫过一旁满脸疑惑的孩子,暗自腹诽:这秦大爷给她的开导任务有些特别啊!
“我知道你厌恶这府邸,也不愿守着大哥,脑中不知勾勒过几次逃跑路线,若非寻不到机会,才不会在这逼仄的小院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