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
雨幕沉沉地垂下来,仿佛将这个小亭子圈了起来,而琴声也被困在了其中,一声也逸不出去。
师隐想,这很好。
至少大兴寺的人不会再听见,而归云和归雨也不必再因此而受连累。
这没什么不好的。
师隐又弹了一支古曲。
雨声哗哗,大约不会有人听见。
但一曲毕时,却又有鼓掌声。
师隐立刻抬眼去看。
是一个作书生打扮的青年人,正撑着把伞站在雨里,另一只手上不知还拿了个什么东西,所以他拍手的动作很别扭。
不是阿鸾。
师隐沉下目光,将手从琴上拿下来。
那书生撑着伞快步往前走了点,直走到亭檐下,又似意识到什么,就即时止了步,但还是满脸的兴奋,他看向师隐,问道:“这位大师,您弹的是漓陵古曲吧?”
师隐闻言,放平了眉眼,只是声音里夹着雨气,听起来微凉:“是。”
“你也看过这曲谱吗?”
那书生听见师隐回了他的话,更是高兴,忙忙点头,回说:“看过看过!只是可惜曲谱有损,一直遗憾着……”
“不成想今日竟有幸能听到整支曲子,真是走运啊!可是大师您自己填补完全的吗?”
师隐垂眸看着琴弦,淡声道:“狗尾续貂罢了。”
书生还撑着伞,伞被从亭檐上挂下来的水柱冲的有些往后倾,很是认真地道:“大师您也太自谦了!”
“如此古曲,大师能将其填全已然是难得的了,更何况还如此流畅,毫无幽咽凝涩。我想就是原曲,大约也该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