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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花开尽珞城(29)

不知过了多久,杨序再一次醒来,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他试图起床,但身体却不能动弹,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脱离了原位,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一样,就纳闷那一棍子咋会那么狠呢。他又摇摇头,惊奇地发现,连脖子都不能动了,难道打自己的那个人会打狗棒法,自己已经全身经脉尽断。想到这,不由痛苦万分。

这时牡丹走了进来,端着一碗银耳汤,杨序才感觉自己确实有点饿了。牡丹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轻声说道:公子,喝点吧。

杨序正要张口,却又看到了牡丹的脸,头皮不住发麻。

牡丹像是看懂了他的心,咬咬嘴唇,出门取来一个大大的奶瓶。她把汤搅碎装到瓶子里,用绳子吊在床架上,让奶瓶口恰好对在杨序嘴边,然后笑笑说:公子,你自己吃,我出去给你收衣服,有事就叫我。

杨序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睡在被窝里的,还没等他开口,牡丹说:你来的时候身上很脏,衣服我洗了,现在去熏些香。

牡丹说完,出了门去。

杨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温暖。他衔住奶瓶嘴,试着吮了一口,想牡丹这人真是个怪人,连银耳汤都可以煮到尝不出一点味道的境界,这大概就叫做反璞归真吧。赞美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奶嘴上没有口子,他什么都没有喝到。于是痛苦不已,张开嘴正要喊,这下更意外地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用尽了全力,也只能让床发出一丁点吱吱的声音。

幸好牡丹的听力不错,赶紧跑进屋,关切地问:公子,你怎么啦?

杨序用舌头顶顶奶瓶口指出问题的所在。牡丹拿起奶瓶,示以抱歉的笑,然后用剪刀剪出口子,吊回原处,说:公子,天快黑了,你吃饱了就睡吧,我出去买菜。

杨序目送牡丹出门,喝下一口汤,一种细腻无比的感觉滑进心底,这种细腻同样来自被柔软被褥摩挲着的他的皮肤。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四周一片静谧。杨序想,这是什么地方呢,自己又怎么会到这里呢。他的脑子里有很多问题,但每当他试着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的时候,脑子就会像糨糊一样凌乱,不敢再去想。牡丹煮的汤好比迷魂药,此刻,即使焱儿,司马刚,李望等等的影子像胶片一般屡屡闪过他的眼前,都再也激不起多么汹涌的波澜,似乎感觉到那一切都发生在很遥远之前,这让他自己都迷惑不已。这时悠悠淡淡的笙萧声从耳边飘过,一种似悲似怨的情愫在他空气里徘徊,他感觉,那些以自己为主角的事情还在一刻不停地发生,自己却被定格在这里,悲凉不断涌上心头。黑暗中,不禁黯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