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咱们聊聊天。”老人继续抽着水烟。
“阿公,您在这儿多久了?”
“我啊?”老人低头捻一撮烟丝摁进斗嘴里,仔细回忆了一下,道,“1999年死的。”
“那也有十几二十年了。”江梦见给老人划开火柴,点燃烟丝,“那您一过世就留在这里了?”
老人摇摇头,“死之后,按原本的流程是要投胎的,但是后来没去,我在一殿阎王殿申请了留在阴间供职。”
“为什么不投胎?”
“我以前是这村的村长,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是我爱的地方,我就想死后一直守护这里。”老人抽了口烟,烟经过气管来到肺部,再从肺部返到口腔,在老人慢条斯理的动作中悠悠散布于空气中,“一殿判官念我生前没犯什么大错,而且和这村子有很深的连结,就批准了,所以我就一直在这里了。”
江梦见看着老人,想到这破败的土地庙,不禁有些为他难过。
守护一方土地的老人,在世人眼里也不过是想起来时或有事相求时才来看看的存在。
“您在这儿守护了那么多年,这个村子肯定也变化了不少吧?”江梦见问道。
“变化得很多。”老人把水烟放在一旁,不打算抽了,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变化太大了。年轻人少了,留在村子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没什么朝气。”
“留在村子里没有外面挣的钱多,大家也都是为了生活吧。”
老人叹了一口气,“是啊,都是为了钱。那时候村民耕地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到田里忙活,孩子和黄狗黑狗灰狗白狗则在田间奔跑。傍晚时分,你回家的路上能看到袅袅炊烟,能闻到饭菜香,万家灯火,一片祥和。如今呢?走很久你都遇不到一个人,晚上也就是那么几家亮着灯,饭菜味也没以前香了。唉……都不一样了……”
“那您守在这里,不也就守着仅存的那点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