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居欢努了努嘴说:“喏。是这样呀。范大将军。硬骨头。”
“其实我才不是什么硬骨头。”范其英笑了笑说,“临近死亡,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软弱,尤其是成为了人类之后。你能想象得到么?我在阳世哭了好多次,每次我跟我那具肉身的父母说话时,还有面对元慧缨时,我都在努力忍着自己的眼泪……”
谢居欢看着这个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的范其英,他完全不懂范其英在说些什么,但觉得他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只是他太虚弱了,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傅城隍一直对我很好,很看重我。我也知道,她是个好人。”范其英接着说道。“但是,我不能拿她当自己人。她是城隍。她说得对,‘我只是个无常’,现在呢,我只是个普通鬼魂。我知道她的历史,再加上多年相处,我知道她是好人。但她在城隍那位置上,她就是阴天子代言人,我们只是臣民。她身不由己,我们也身不由己。我不能这么欠她的。”
他捏了捏谢居欢的肩膀说:
“所以我才那么硬骨头。我没法把软弱的一面露给外人。”
“所以我不是外人?”谢居欢说。
范其英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刚刚情绪确实有些激动,都有些不像他了。他恢复了平静的脸色,从家中找出一个小木箱,打开之后,其中堆满了冥菊和忘川贝(顾名思义,忘川贝是忘川河中的贝壳,是比冥菊高一级的货币,十枚冥菊可换一枚忘川贝,但忘川贝不能直接当做能量补充)。
“居欢,这些是我这几年攒下的积蓄。虽然我需要一些冥菊来为我延寿,但我已进入衰老期,就不要浪费太多了。几日之后,等我消散,这些你都拿走吧。”
谢居欢撇了撇嘴说:“我不要。”
“那这些就都是无主之物了。冥界也没有继承一说。你还是拿着吧,就当替我保管,以后捐给穷鬼也可以,捐给城隍庙也可以,你来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