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戎喝了一碗酒却并未接话,朱公于是又说道:
“此番之事,不知之人只当是老夫一力促成。殿下若输了,老夫自然难辞其咎;即便胜了,老夫也成了殿下的党羽。老夫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不去与皇后为敌,早些抽身的好。”
“难为将军了!”守戎随口说道,冷笑一声,依旧闷头喝酒。
“嗳……其实老夫所做一切,不过是为赎当年之罪,殿下不必在意!那些勾心斗角不该害了殿下与公主,老夫碍于情势不得已为之,只求尽量弥补过错,不求殿下原谅。”
朱瞻诏酬酒再三叹道:
“老夫初见殿下,便看出殿下的雄心,殿下眉宇气质都绝不是平庸之辈,说句不忠的话,当今太子虽仁厚聪慧,但在老夫这等粗人看来,却更喜欢殿下这样英豪后生。殿下若另有大图谋,老夫——不来阻拦!只是老夫固执闭守,实在不能不顾嫡庶长幼。忠义也罢,赎罪也罢,老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守戎喝尽了酒,心想这朱瞻诏果然精明,此时退出朝堂,他的举荐就真成了忠义,父皇会感动他为了不介入党政的隐退,皇后也会记着他的识趣。
他显然是预见了将来非此即彼的夺嫡风波,这一场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要辞官明哲保身的好戏,却一来向自己表了忠心、道了苦衷;二来留有退路和实力静待结果。
他实实是为自己争得了必胜的局面,又哪里像甘于平庸的模样?
不过,朱瞻诏怎样打算,于守戎又有何妨?他这默认的支持已足以相助自己了——
即便朱瞻诏日后不在朝堂,他门人、旧部、子女却依旧不少,就光是像那日讨好之辈的几句话,对自己也能有不少便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