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留了一盏灯,茗荷的脸一半被烛火照亮,一半藏在阴影中。她弓着身子坐在圆凳上,背影看起来柔弱无助,甚至有几分苍老的意味。
妙青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七岁那年,和哥哥妙庭一起去下河抓鱼。盛夏的小河十分清凉,妙青和哥哥挽着裤腿弯着腰,聚精会神的盯着河水。爹爹特意改制的小号渔网很趁手,一上午的功夫就抓了五六条鱼。
抬着鱼回家的路上两兄妹叽叽呱呱的讨论着捕鱼技巧,刚踏进家门就听娘亲骂道。
“两个泥猴儿还知道回家!玩得这么疯,成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洗手换衣服!”
两人很识趣的乖乖去洗手没有顶嘴,妙庭换好衣服飞快地溜了出去,妙青则听着娘的唠叨。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下水玩这么久?女子是不能受寒的,不然长大了有你苦头吃。下回再也不许去了,听到没有?”娘用食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是,我再也不去啦。”妙青撅着嘴捂着自己的脑门撒娇道,“好痛啊,娘。”
“我都没用力,少装怪。”嘴上这么说,还是看了看额头,给她揉了揉。
“娘,别生气啦,待会我帮你洗衣服好不好。”
“你呀你。”
娘去洗衣裳,哥哥又溜了进来,商量着明天玩点什么。说着说着有点困了,妙青说自己想小睡一下。妙庭老大不乐意的出去了,妙青睡着了。
睁开眼,妙青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床顶的雨过天青色帐子,点着宁神香的琉璃香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茗荷。没错,这里是梦隐山,不是绿竹村。
果然,是个梦啊。只有醒来才知道梦,如果可以,真的不愿意醒来呢。
裂心酒的酒力尚在发作,后半夜的妙青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天光大亮时,头痛欲裂的妙青彻底睡不着了。茗荷也醒了,忙问道要不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