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首个不好的迹象,随后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贺垣弋有和贺舟一样敏锐的嗅觉,他敷衍戏弄使臣,摧毁炼炁炉,带走虞砚池,在行动中给了宫及羽警告。
他离宫及羽的面目那样近,仿佛无所不知。
在宫及羽重新审视这位对手的时候,四方之乱降世了。怨灵反扑,天崩地坼,一时间局面难控,四方响应协同作战,战后宁王揭发宫及羽罪行,这是何等致命的攻击,他败了。
他败得众叛亲离,败得人尽可杀。他最后可悲地被邪念吞噬,沦为万恶的养分和傀儡,揣着共生的妄念永散于天地间。
但宫及羽在另一种意义上又胜了,他并非后继无人。他创造了邪灵,邪灵带着他的期愿,在乱后不动声色占领了天南,这是另一种免于被吞并的自护,让四方形成了新的平衡,世人都害怕它,怕变成它,怕和它从此共存,怕到连这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都喊着要杀掉它。
帝庭不惜调动最纯圣的灵气为它设立结界,灵官、宗族对邪灵争论不休,为破解困境焦头烂额。帝胤就更忙了,他们面对更多突发的灾祸,却给不出解释,最后只能严格规范新例条文,培养招灵所的武吏,北地甚至统一调配资源,人们每天都得凑在一起排队要食,茶米药石皆由沧浪堂出。
宫及羽还有疏文馆弟子,那些忠诚而纯洁的灵魂是最好的传承者和领导者。他甚至掌握决定他们命运的权力,得以亲自挑选后来帝庭及各宗之人口中隐称的元蛊,他要给予他们特权,让他们从刀变成执刀者。他试验、失败、试验、失败,最后想起了那个小孩。
宫及羽在生命的最后找到棋局的延续,他重接了那条线,失效的诅咒再度灵验,一切都源于某一时刻偶然的、突发的动念。
那不管是出于私欲还是善念被救下来的生命。
恶龙匍匐于穹天——
“她是我最珍贵的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