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愤怒太奇怪了,连贺垣弋也说不出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他一边生气,一边感觉到无力,那是握着刀却屠不到恶龙的无力,化作怪物噬咬贺垣弋的梦境。
这是不好的迹象。
但是他每天夜间回来,就总要来看虞砚池。
贺垣弋是个年轻的王,却不是个资浅望轻的王。北地帝庭派系众多,他自幼就心知各大朝官势力之争。
他母亲去得突然,贺垣弋上位时还很小,十五岁。当时他身边只有夷则和麾宾,再加个近卫王犊,这寥寥三人,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可以信任的人。
贺垣弋封王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无力理朝政,就是那时候大臣们各成党羽,妄图让贺垣弋在这样的局势下,变成精致而空洞的木偶。
贺垣弋幼时不怎么爱说话,稳重有礼,自病愈起却变了大样,他变得纨绔爱玩,偶尔闯祸,有时甚至会逾矩办事。他同大臣剑拨弩张,曾在秋猎之时借赛竞之机,挑明自己的王权。
这个位置,他坐了十四年。对于如何做一个王,他已经颇有心得。贺垣弋以为四方没有比这更难的事,可再碰上虞砚池后,却感觉被绊住了。
他这天夜间来,屋里暗暗的,小月跑出来,直接撞到了贺垣弋腿上。
贺垣弋下意识后退,随后又蹲下来,他知道这丫头是虞砚池生的之后就不敢对她凶了,她也很识好歹,对贺垣弋亲近了不少。
这一回的抱大腿有点不同。
“你还不睡吗?”贺垣弋把小月拨开了些,“你娘呢?”
虞砚池说小月从前在常延宫叫她姐姐,是因为她怕多生事端,教着她这么叫的。虞砚池和贺垣弋坦白之后,渐渐地就做回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