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巨树里诞生的“人”,是墨心心念念的他,却也不是他。

墨不得不一直回忆那人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用非常小的声音叫出的“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或许他早就被巨大的失落感击倒。

——那人没有任何记忆,甚至不记得自己叫过墨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何为世间万物,比起一位神祗、一个人类,他更像一具没记忆和感情的空壳。

记忆是人最重要的构成部分。

没有了记忆,就等同于没有那些过往和经历,没有记忆的人,也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但就因为那句不甚清晰的“墨”,墨没法不去管他。

墨教他认物识字,教他感知风雨光雪、白日黑夜。

他的身体不像任何一种生物,他需要不断进食,却又不会产生任何代谢物,就好像......那些食物全部一丝不落地全转化成了推动这具身体运转的能量。

每过几天,他的体温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下降,这会让每一寸血肉都感受到极剧的痛苦。

当心脏也被冻得不再跳动后,他会变得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直到一个昼夜过去,冰一样透明坚硬的皮肤才会渐渐变得温暖、柔软。

墨从没叫过他“洛”。

墨的名字来自于墨涟,洛的名字来自于洛图。

墨在这个世界里叫莫连,而那个人......墨叫他莫白。

墨甚至不愿意用“洛图”相关的任何读音称呼他,因为——他不是他的洛。

莫白很脆弱,是与洛截然相反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