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勺转过身。
长渊正站在一丈外的石子路上,目光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正直直地望着他们。
“……长渊。”
婴勺听见身后的人很低很低地呢喃了一句,并且向前走了一步。
长渊抬起了步子,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是幻觉,他来到那人跟前,上下看着他,好半晌,抬起手臂,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被对方扯了一下,二人的胸膛撞在一起,坚实地拥抱。
“秦烛。”
婴勺眉头一动。
她知道这个名字。
长渊成魔之后,有两个最好的兄弟,一个叫做唐不周,一个叫做秦烛。三万年前他们都是割据一方的魔君,联合当时另外两位魔君,在血海围杀了前魔尊刑旸,结成了铁一般的盟约。然而在不久之后,诸魔君之间掀起内斗,唐不周设计杀长渊与秦烛,长渊命大活了下来,秦烛却没能逃过那一劫。
长渊于是与唐不周反目成仇,二人打了五百多年,长渊才找到了唐不周的心脏,将其挫骨扬灰。而唐不周那毫发无伤的身体,则被长渊用作鼎,一直养着秦烛的心脏,希望有朝一日能等到他活过来。
长渊一直不怎么愿意对婴勺提起这段往事,婴勺知道那对他而言一定很痛苦,又因她曾有闯入长渊梦境读到他记忆的前车之鉴,便从来不开口问。
婴勺一直知道王宫的地宫里放着唐不周的尸体,其实就停放在存放烺樽的地窖隔壁,她却从来没有去看过。
原来唐不周长这个样子。
婴勺忽然扬了扬眉,眯起眼睛——这个样貌,好像与唐闻有那么一丁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