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妨。”顾宴手指点着桌面:“擒贼先擒王,你盯着官家那辆副车,我盯着顾阳序。”

“那小夫人呢?”陈三问。

提到沈谣,顾宴眸光晃了晃:“影会一直守着她,若战乱起,带她离开不成问题。”

一向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陈三竟也叹了口气。

总觉得要出大事,他看了眼埋头研究地形图的顾宴,手腕微屈,袖中不自觉的落出一枚银色的徽牌。

他捏了捏,放在掌心,眸里有一瞬的决然。

无论何时何境,他都要护住他哥。

三天很快过去。

这一天清晨,来到了憬帝每年例行出宫避暑的日子。

沈谣吃过饭后,在阮姑的陪同下去了朝华宫。

长公主身子抱恙不宜挪动,这次不打算去静水行宫。顾宴忙着安排圣驾出鸾的事情顾不上,沈谣打算替他敬敬孝心。

走进宫殿外,沈谣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汤药味。她惊讶,问向前头接她的莺莺姑姑:“殿下病的很重么?”

莺莺一脸疲态,眼底乌青点点,叹了口气:“殿下的咳疾一直不好,暑热的天气时常冒虚汗,太医说是病入肺腑……”

说着说着,莺莺眼中似有泪态,她哽咽道:“娘娘进去便知了。”

华丽富贵的朝华殿内,窗户竟是紧闭着的,屋里兽耳鎏金炉里烟线缭绕,熏得人直呛眼睛。

沈谣轻轻咳了两声,莺莺解释:“娘娘别见怪,我们殿下性子要强,见不得自己生病,总想以熏香掩盖药味。”

沈谣点头,走进寝殿,长公主在榻上小憩着,昔日保养极好的脸呈蜡色,虽然涂了厚厚的脂粉却难掩病态,与前些日子所见简直天壤之别。

门帘响动,长公主睫毛颤了颤,蹙起了眉。她缓缓睁眼,见眼前坐着沈谣,视线落在旁处,空空如也。

她声音有些沉:“莺莺,扶我起来。”

沈谣关切问:“殿下可有按时吃药?”

福宁端坐后便喘着粗气,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手撑在一旁的小案上,眸色似是很痛苦。

沈谣哑然,便是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这般费力,长公主的身子真真是虚亏透了。她还记得那个梦,憬元八年秋,兖国长公主福宁,薨。

梦里那铺天盖地的白色,几乎要将天空笼罩。

一国长公主,官家的嫡亲姐姐,在萧然瑟索的秋天,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