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于顾宴,她还是有些害怕的,虽然他如今落魄,可曾经那些事迹听着就渗人。传闻他曾在勾栏瓦舍里打死过人,官家气得打了他板子也没舍得重罚。天子脚下杀了人还能不了了之,足以说明顾宴的势头有多大。

她正想着,里头传来一声爆喝。

“出去。”

夹杂着淬人的冷意,明明是三月里,却好似带着塞北的雪那样森寒。

沈谣吓得退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她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艰难的垂下眼睫,只能看见自己淡粉色的鞋面和一面地。

她要怎么打招呼呢?

——你好,我是你的妻子沈谣?

——世子,那个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沈谣手指绞在一起,不安惶恐将她笼罩,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地方,人也是陌生的。她不禁想起了从小长大的沈府,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是那么的熟悉,可如今……

沈谣就快哭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如今顾宴失势,官家是为了羞辱他才会把自己赐婚过来,不然堂堂亲王世子,皇室宗嗣,怎么会娶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呢。

她的存在就是在戳顾宴的伤口,提醒着他是一个被厌弃的人,所以他不待见自己也是正常的。

屋里头,顾宴在床上躺着,地下躺着几个空了的酒坛子。

暮色彻底暗下来,他那张俊朗的脸隐没于黑暗中,良久,顾宴抬眼,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泛着冰凉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日官家跟他说要给他娶妻,他那会儿满心沉浸在痛苦中,后边的自是什么都没听。

看如今,这新娘子自己上门了。

呵,官家这无情无义之辈倒是有心,如今送来的女人怕是为了监视自己吧。那么他何不成全了官家的一番美意呢。

这么锲而不舍,不就是想爬上他的床么,成全她便是。

门外,沈谣站了良久,手臂抱在一起,身子微微抖着,厅内没炭火盆,她有些冷了。

正当她想再说话时里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进来。”

沈谣见他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眼里一喜,轻轻推开门,脚迈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陈设简单,霜白的月华照在窗棂上的薄纸上,泛着微弱的光,借着这点光,琬宁看清了床上靠着的男子。

容貌是极盛的,只是脸色苍白,像是病了一样,眼尾挑着,许是喝了酒,下边有淡淡的红晕,鼻梁提拔,一腿屈着,胳膊搭在上边,漆黑的眸锁着自己,和画里的神仙公子哥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