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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銛抿了抿嘴,还是没憋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逼。”

“流光!”刚才顾銛说的话安韶华并没有听懂,但他跟顾銛生活得久了自然知道那话一定大不敬。“慎言!”

“你!”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让我慎言!好在顾銛还没有气到口不择言,虽然面色不渝但到底控制住了。

顾銛吞下半句话没说,用手虚虚点了一下安韶华的胸口,拂袖而去。安韶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顾銛是心里觉得窝囊,终究气不过。

安韶华也时常觉得奇怪,顾老公爷自己就是皇上的伴读出身,怎么会教出顾銛这样不尊皇权的孩子。难道说绿沉伯?

想到顾老公爷跟绿沉伯,尤其是如今知道绿沉伯奉旨假死换了个身份依然在镇北军中,安韶华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想到将要见到顾銛的两位父亲,安韶华出了一身冷汗。

上辈子他跟顾銛成亲后,只在景和三岁的那年冬天见过顾老公爷。那次是顾老公爷护送北蛮贡品跟北蛮公主来永安京面圣。当时只是在朝中匆匆一见,当晚他就奉旨去了磁州查案,顾老公爷在京住了半个月,却也没等到安韶华回京就回了镇北军中。本以为再过几年还能想见,哪知次年顾老公爷就遇害了。

想到前世,顾老公爷遇害之后顾銛的表现,当时只觉得他除了话更少些之外并没有太多悲痛欲绝的样子露于人前。安韶华却知道顾銛在那之后似乎更少了些人气,看人的时候似乎看着你,又像是看着你身后的什么人。家里、朝中,大事、小情,不管是内宅的争风吃醋还是朝中的风云变幻,顾銛似乎都看不到。

他都不在意。

上辈子顾老公爷跟绿沉伯去世之后,顾銛的一部分似乎就跟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