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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多大了?”

“今年十七。”

顾銛忍不住去想十四五的初十,瑟缩在哥哥家门口,听着里面的谩骂,看着这座买了自己才买的房子,心理是什么滋味。

高信立办的案子多,哪家都惨,各有各的惨,时间久了没有顾銛这许多感情。“在春意楼,初十自然是一心一意伺候初九,主仆情深。后来初十哥哥中暑耽误了麦收,还是初九给借钱治病,又出钱请乡亲帮忙秋收的。”

“初九当真……”顾銛感觉词穷,“既觉得她十恶不赦,又觉得她可怜可敬。”

“她心疼初十,对初十好,不过是物伤其类。初十让她想到自己。自己的命,总握不到自己手里。”安韶华说,“她杀全娘的时候,也许是一时激愤,但杀人之后焚尸、放火,便可看出此女心思狠辣手段冷血。”见顾銛似乎不明白,安韶华继续说“杀人放火十恶不赦,因为纵火之后不可预测,水火无情,万一火势蔓延……”

安韶华这么一说,顾銛倒是明白了。人性本就复杂,哪里就能这么简单的非黑即白地一概而论?

高信立办案多年,人间惨剧看的太多,各有各的惨法,看多了也就麻木了。自然不会有顾銛这么多的感触。初九是好人、坏人,他不关心。他只要知道她是不是真凶,适用那条律法,案宗该不该呈到内阁。至于其中的善恶曲直,只怕身在其中的人都说不清。“初九在本月十一那天,一早去了临川寺。拜了好多佛,捐了一百两的功德给陆涣,为陆涣点了五十两的五福长明灯。给陆氏全娘、陆南、陆北点了孽尽福全往生灯,给陆中满、陆春苗、陆夏苗点了十全长寿灯。还有给陆明夷点了往生灯。”

“什么?什么灯?”安韶华头晕脑胀,没听清。

高信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打开翻了翻,指着一行说:“陆明夷,往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