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像惊醒了一般,倒抽一口凉气,戚戚然左右开始找寻,却终究没有目标。安韶华看他情绪不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陆中元惶惶然看着安韶华,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安韶华看着陆中元山林的一点血痕,那是成亲时候依照沧州当地风俗戴的一种新郎冠勒出来的痕迹,这种冠要越旧的越好,陆中元带的那顶有些年头,颇重,怕掉便绑紧了些,谁知摘下来的时候山林已见了血。如今红痕犹新,却已是这番情状。
轻叹一口气。世人总说,世事无常。
从前跟顾銛闲谈,顾銛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明穷得揭不开锅,还是要去庙里烧香磕头。辛苦挣来的钱全都捐了香火功德,祈求什么来世平安富贵。为什么不攒钱自己给自己今生一个平安富贵?
而如今安韶华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世事无常,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
前后不过几日,陆中元眼窝深陷,眼下青黑,胡子拉碴,满面油光和尘土和成一层油泥,山林带着一抹血痕,两鬓竟然有了白发,因为天热又不能沐浴洗漱,整个人带了一股馊味,嗓子还哑了。哪里还有那两日前新郎官眉目飞扬意气风发的样子。
命运有时无端可恨。
过了好一会儿,陆中元才像刚看到安韶华一样问道:“唯清,何事?”
安韶华竟也一时语塞,看到一旁的扈嬷嬷还在候着,他看了眼陆中元,知道这人怕是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便小声吩咐扈嬷嬷先去找乔莱拿主意。扈嬷嬷看了看陆中元,眼露关切却没有留下啰嗦,行了礼便走了。
伸手拍了拍陆中元肩膀,“节哀。陆家还要指望你。”安韶华搜肠刮肚也只想到这一句话,只愿陆中元早日想开,撑起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