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秀儿从流光院搬走, 安韶华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只等着再过些年,景和,兴许将来还能有景秋, 等孩子们都长大一些,再从族里过继一个好孩子给春桃,将来另立门户伺候春桃终老,总不至于叫她老来寂寞。
后来下面的人告诉他顾銛悄悄去看过秀儿几次,安韶华只当是顾銛纯善,喜欢孩子。上辈子月娥丧尽天良,安韶华也……如今想起来恨不得返回去掐死自己。可尽管如此顾銛依然留下了瑾瑃的孩子, 可见顾銛是真的好人。
这日一早,闷热黏腻。大约是雨要来,低垂的云,压在檐头, 泛着青灰。到了晚间,雨还是没有下来, 倒是起了风。风来的没有征兆,风一吹就有些凉了。
安韶华在刑部看了一天案宗, 头晕脑胀。恰今日天暗,安韶华此刻更是觉得眼睛酸涩难忍,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兴许是连日事情多没有睡好,他居然在轿子里睡着了,冷不防额头磕上了轿窗,吓得他轻呼一声,一下子醒了过来。掀起轿帘, 原来已到了流光院门前。
刚一脚踏出轿子,便见一人影闪至面前, 安韶华来不及细想就一脚踹了上去,对方被他一脚踹出去三尺有余,跌在地上诶哟诶呀直叫唤。安韶华定睛一看,面熟得很,却想不起来是谁。
“三少爷,奴婢是大少奶奶的陪嫁丹砂。”
丹砂?安韶华这下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当年舞阳郡主嫁给安韶光,带了四个陪嫁丫鬟。后来舞阳郡主有孕,便给丹砂、含翠开了脸,给安韶光做了通房。安韶光收用了含翠,没多久含翠也传出喜讯。
可是后来安韶光出兵剿匪走了一个多月,回来竟得知含翠不知犯了何错已经被舞阳郡主杖毙了。
安韶光一时间无法接受,质问舞阳郡主为何如此作为,舞阳郡主却反问安韶光为何娶了皇家女儿还胆敢收通房?安韶光只觉得舞阳郡主虚伪狠毒。若是不愿安韶光收通房,为什么还要主动给陪房开脸送到安韶光房里?就算是含翠真的犯了大错,也可以等含翠生下孩子再把人远远地打发了。何必如此?两条人命啊!
夫妻俩当时都年少,难免气性都大些,谁都不肯相让。气头上的郡主让陪嫁的嬷嬷掌了安韶光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