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景秋是舍不得自己舔的,弟兄二人神神秘秘地对眼色,一先一后地进屋。然后颇为郑重地拿出那糖猪,景秋一定要看着景和舔一下,他才迫不及待地舔上去。
这都是因为有次景秋偶然间发现景和从来都不曾真的舔,每次都只是做做样子哄景秋吃,景秋还为此哭过。
一晃,景和都走了三年多了。
他离开这里也三年多了。
那时候,吴县的小集市当真热闹。
卖瓜果的妇人,卖花儿的少女,带着吴县方言特有的腔调轻声叫卖。细声细气的不知道是不是怕吓坏了那花儿。
曾经还有过戏猴儿的艺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景和带景秋看过一次。景秋打小就没见过鞭子,偏生那耍猴儿的还总要把鞭子甩得极响。景秋眼见着那些猴儿被抽的吱哇乱叫,吓得直哭,买了糖猪都停不下来。连着好几天,睡觉都睡不踏实,总要人抱着哄。
吴县偏远又清贫,不比永安京,没什么太严格的礼教。街上常常能看到带着幂蓠帷帽的姑娘小姐身边簇拥着几个丫鬟婆子出来看新鲜。
………………
可惜战事一起,这些都看不到了。到处是征兵、征粮。前线失一座城,死伤数千人,除了战死的兵士,多是老幼妇孺,惨不忍睹。北蛮人野蛮残暴,西蛮人贪婪好色。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他们做下的那种种伤天害理的暴行,简直令人发指。
侥幸没死的,要么就投了军,要么就拖儿带女地当了流民。可往往走不了多远,为了活命,就只能卖儿鬻女。哪个人,哪户人家的心酸事说出来都能说上个几天几夜,可现在这年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