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用满目疮痍的身躯,保护我最爱的你。◎
沈木槿走了,带着他来时的东西,走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一如来时,孤身一人,无人送行。
门被轻轻关上的时候,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房间里还飘着那个绿底怪兽图的青蛙形气球,高高地飘着,与天花板挨在一起,随着空气的流动而上下抖动,轻轻撞击着头顶的小片天地。
靠门呆坐半宿的人听到关门声终于有了动静。他扶着门缓慢站起,连接气球的线很长,他一抬手就抓住了那条飘动的线,轻轻一拉就拉了下来。他抠了抠怪兽的眼睛,抱着它走到窗口。
从沈木槿来到现在已经好几天没下的雪,这会儿又飘飘扬扬地开始落了。雪中有个拉着行李箱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和滚轮印。他慢慢走着,背影孤独又落寞,从刚开始还看得清轮廓线的距离,到只看得清黑色的移动小点,再到最后的什么也看不见。
顾风烛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要变了。他不想让它改变,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来挽救。他需要人教,但教他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放下帘子,看着自己的手,最终没有追上去。他背靠墙滑坐下去,用他的面额,抵住小怪兽的前额,眼眶泛泪,小声说:“哥,我想吃苹果,要你给我削皮的那种。”
那天之后,两人又恢复了陌生状态,手机再也不见对方的来信和来电,好像过了个年,他们就把对方忘了。一个继续治病救人,一个继续学厨做饭,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来前的生活轨迹。
顾风烛不知道他哥的近况,只偶尔听刘氏兄弟提过几句,知道他过得不错,也就稍稍放心。
本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那晚的事,然后在多年后的某一天遇到他哥时,能见到已经结婚生子的男人携妻带子,或笑着跟他说一句好久不见,或是干脆视而不见。
无论哪一种,他想,他都会是开心且祝福的。
可是啊,无数次午夜梦回,一想到他哥成家立业,身旁站着一个他要称之为嫂子的女人,他的心就会发痛,难受得整宿睡不着。
他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比他看的通透。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退无可退。
一连三个月,从初春到初夏,这个念头一直在折磨着他。他陷在这片泥沼中,挣扎着,惧怕着,简直快被逼疯。
终于,他逃也似的去了另一个地方,想借着换个环境的机会,将这奇怪的异样磨灭。
上次见面还是能走能蹦能下厨的男人,再见已经头发全白坐上轮椅,虚弱到顾风烛不敢认。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