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太快了。”他说,“我跟不上。”
沈木槿的耳边是电话那头的狂轰滥炸,急切又争分夺秒地催促,嗓门又响又亮,令他脑子一片嗡嗡响。但他还是听清了顾风烛的话,明明声音不大,可他就是听到了。
他正欲问什么,话未出口,电梯门却已关闭。他无可奈何,只好等晚上回家再说。
窗外朝阳正好,薄光熹微。
顾风烛眼前浮现着他的哥哥转身进入电梯前的回眸淡笑,嘴角笑容逐渐苦涩。
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最新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叫“刘文彬”的联系人:
我父亲昨天做完手术,刚醒。你过来看看吧,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32他离开了
◎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顾风烛到医院的时候,刘师傅刚喝完药躺下。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和药的气味,并不好闻。
见他来了,刘师傅那瘦弱憔悴的脸上裂开笑容,撑起苍老脆弱的病体坐起来,伸出干裂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招呼他过去。
他已不像之前那般精神抖擞了。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背就有了向上弯曲的弧度,已渐有驼背的征兆。浑身没有多少肉的身子加上灰白的乱发,使他看上去更是病入膏肓。
顾风烛将补品放到床尾,沉默地走过去,一靠近手便被刘师傅一把拉住。他的手干燥而布满沟壑,整个人形如枯槁,看着顾风烛的眼睛却是带亮。
“你没受委屈吧?”他脸上带着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被欺负了别憋着不说,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到了这时候,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最放心不下的,仍是他。
顾风烛眼眶湿润,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笑着安抚:“没有的事,您放心,他打不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