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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呢,”施灿颇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之前在产房的时候,你嘴上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其实也不想让产妇死吧,毕竟她属于不该一命呜呼的冤魂。”

栖迟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有件事我没弄明白,”施灿说,“我当时附身的时候明明看到她爸妈了,怎么一转眼他们又不见了?”

“那个时候医生怎么可能同意产妇的父母进手术室。”栖迟扯了扯口罩,“但你的确看到了他们,因为我把他们的魂短暂地借了过来,所以你们的那些对话产妇都能听见。”

“原来如此!”施灿又发愁了,“可产妇醒过来之后自然什么都忘了,不会又想不开吧?”

栖迟不以为意:“半真半假,大梦一场,她若还是一心求死,那也便是她的选择了,佛不渡人,我们这些做鬼的更不渡。”

施灿是在泥地荆棘里打滚长大的野草,那些无依无靠煎熬难耐的日子里都从没想过放弃,他无法理解动辄轻生的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既然连死都不怕了,又有什么好退缩的呢。

“佛也渡人的。”施灿习惯性跟他抬杠,“他只是不渡研究生以下。”

栖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语带笑意:“偏远一些香火不那么旺的,也愿意渡本科。”

施灿笑了起来,由衷感慨:“我发现你这人不打打杀杀的时候还是挺好玩的。”

“打打杀杀的时候也好玩。”

“是是是,”施灿翻了个白眼,“打打杀杀的时候您光顾着耍我了,能不好玩嘛。”

栖迟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虽然头痛的余威还在一阵阵泛上来,死气沉沉的阴司地府,身边这个格格不入又咋咋呼呼的小家伙居然没有让他感到厌烦,这让他有些意外。

噔噔噔!

耳边响起的敲窗声把施灿吓了一激灵,要不是心脏空空荡荡,这会儿怕是已经骤停了好几秒。栖迟的脸色隔着口罩都能看到垮了下来,夜游神拉开副驾驶的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我在外头瞧了你们好一会儿,你们愣是没发现我。”野仲直勾勾看向施灿,收起扇子往后一指,“同我坐后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