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了,这份知己相逢的痛快感。
这一瞬间,两人心底都只愿能够不计前尘,摒弃所有,携手轰饮酒垆,一道吸海垂虹。
对望了良久,余怀这才尴尬撤掌,随意开口问道:“徐少侠何时喜欢住进佛寺里了,还有闲情逸致在此赏月观雪?”
徐亦航追思过往,于是话里有话道:“清闲之人自然喜欢清闲之地。只可惜天下三分月色,二分已在扬州。如今洛阳雪月再是绝美,也不复当年。”
余怀顿了顿回道:“徐少侠说笑了,这天下风月并不作两般。只是月似当年,人不似当年罢了。”
余怀这人确实不太会说话,风花雪月如此良夜,这一句却让氛围立马陷入了冰点,连带着两人的怒气都慢慢被点着。
余怀以如炬的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人,使得徐亦航也再难心平气和。
“余门主你说我不似当年,但你可知道,我也多想让你把曾经那个少年还给我自己。”
“与月袖定下婚约一事诚然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该因此意气用事,怀恨在心,铸成大错”,余怀一脸严肃地说完。
徐亦航亦不客气回道:“我早说过天武门你大婚那夜的事并不是我所为。衾影何惭,只是你始终不肯信我罢了。
余门主你知道被人给曲解误会了整整三年其中的滋味吗?”
余怀:“如果你给我的证据能像你言之凿凿的语气一般,我又怎么会不信你?”
“其中滋味?”,余怀脸上闪过一抹苦涩接着说道,“我那晚放你离开天武门,你可知旁人背后要如何说我?一夜之间婚服换缟素,知己变仇敌,你又可知我深陷其中的滋味?”
余怀边说边将徐亦航不断逼到了殿内的墙角,贴身死死地盯着这个让自己三年来目断魂销的少年。愤恨与心动不断交织,想着去伤害眼前这人却迟迟下不去手,想着强烈地拥吻上去却又还是隐忍克制。
恨是真实存在的,爱也是真实存在的。于是心底的爱恨,矛盾得如同釜中沸水,一直在翻腾挣扎。
不过挣扎的又何止余怀一人,徐亦航望着余怀同样也是怒而诘问道:“旁人的目光就如这堂前的盏盏佛灯,若是余门主你的心似琉璃盏般坦荡,佛灯又怎么照射得出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