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的是,她还有一个刚毅坚强的母亲。
“顾宜人,倘若父亲在天有灵,亲眼看着害死他的这些恶人罪有应得,会不会就不再悲愤难过了?”春归听元姑娘哽咽着问。
女孩眼睛里仍有泪光,但问得极其认真。
“元同知最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恶人会如何。”春归微笑:“只要阿琼和殷娘子日后安好,元同知便不会难过。”
女孩便自己拭了泪,尝试着安抚母亲:“阿娘莫难过了,阿娘这样伤心父亲也会伤心,琼儿答应阿娘,日后会跟哥哥们一起照顾阿娘,父亲不在了,但阿娘还有我们。”
殷氏的情绪慢慢平静了。
“终于是真相大白,终于将凶徒绳之以法,外子若真在天有灵,相信也能够含笑九泉,这都有耐于殿下和赵副使替外子主持公允,妾身与小女,理当正式向殿下、赵副使道谢,另外也得请托顾宜人协助,安排妾身与小女扶柩回籍,安葬治丧。”
春归答应下来。
但她没有再见过元亥,倒是这一日在安平院里见到了玉阳真君。
“元亥已经往渡溟沧了。”玉阳真君似乎特意来告诉春
归。
“多谢真君没有为难元同知魂灵。”春归意味深长。
玉阳真君挑起一边眉头,半天才冷嗤一声:“本神君为何要为难区区魂灵?顾氏,你是在怀疑本神君?”
春归笑而不答。
她知道脑子里的念头根本不可能瞒过玉阳真君,她这个普通凡胎也根本无法控制念头的浮现,有的事情其实玉阳真君和她都是心知肚明,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更加没有摊牌的必要。
但有的话还是说说无妨:“真君应当清楚吧,元同知遇害案还并不算彻底终结。”
“哦?”玉阳的瞳仁里金芒一现,是疑问的语气,却是笃定的笑意:“不错,果然是我挑中的人,又果然是和赵兰庭能够称为天作之合,你们两个还当真能够只凭蛛丝马迹勘破背后还有隐情,那么想来也根本无需我多给提示了。”
“只要真君不曾懊悔择中区区在下。”春归也回以一笑:“毕竟对于神君而言,要夺凡夫俗子的性命易如反掌。”
“你不用怕。”玉阳真君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离去:“你和赵兰庭还不值得本神君宁冒天谴杀伤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