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老陕西吃饭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说的,想了想没好说出口。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修任远说。
静侬想了想,问:“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的表现?”
“也没有什么……这个病我也不懂。不过这阵子恶补好多资料,还去问了大夫。大夫反复强调她一定要按时服药、按时去看医生。她说她都知道。我问她要我做什么。她说……”修任远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特别痛苦。
静侬说:“她让你去死。”
“嗯。说她不需要我道歉,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她说要道歉就去沈绪模那里吧。你有多少话都当面跟他讲。”修任远说。
静侬看了修任远。
不难想象他在宗小苔面前是怎么样的一个姿态。他能想到去跟宗小苔道歉,一定是把各种情况都考虑在内的。然而这些话只要想一想,被当着面说出来,双方想必都不好过。
“这是我该得的。”修任远说。
静侬不语。
修任远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似乎也不是想要静侬的回应,只是自言自语。静侬看看他。人高马大的,说这话时人也像是缩小了……像宗小苔出现在图书馆时候的样子了。她习惯了宗小苔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突然间意识到在这个外表之下,她有另一幅面目,一时之间扭不过来。
但是,这是不是他该得的?
是的。
修任远见她不说话,就把宗小苔的病情和身体健康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抑郁症持续多年,情况比较严重。身体呈现营养不良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另外还有些小的毛病……你希望我做什么?”静侬问。
修任远说:“我有问过她家里人的情况,她说都死了。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确实不晓得该怎么办。她身边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你能不能在方便的时候关心她一下。我不是请你照应她,就是,如果她有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告诉我?”
静侬看着他,说:“我今天来见你不光是想听你说的。这些天我也犹豫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提醒你一些事情。”
修任远不看她。
静侬说:“你还要照顾宗小苔?宗小苔是成年人了。没错是有严重的健康问题,不过,首先要对她负责的是她自己。你照顾她?不加重她病情就算好了——还有,你离假释期满还有几天了?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对自己负责一点?你知道如果犯错,后果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