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让藤子别说的。”他说。
“她没讲,是我猜到的。谢谢你给我送药箱。”静侬说。
沈緖楷一点头,倒没问她是怎么就猜到了,似乎这是个完全不重要的问题。他仔细看看她的脸,说:“来之前你和藤子的手机都没打通。”
“对不起。”静侬又说了这三个字。
“这没什么,是我来得不巧。”沈緖楷说。
静侬一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从神情到姿态都显得有些疏离……她轻轻攥了下手。她此时确信,沈緖楷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修任远,应该也已经知道他今晚在场。
她喉咙像在冒火,忍不住轻轻清了清喉咙。
沈緖楷说:“你明天还要出门,该早点休息的。等你旅行回来咱们再聊。如果到时候,还有这个必要的话。”
静侬怔了怔,看他双手扶在木栏杆上,风转了个方向,衬衫被吹得紧贴在他背上,宽厚的肩膀显得非常结实而且……强硬。她深吸了口气,说:“那……”
其实她不是非要说什么,沈緖楷这态度也的确让她完全开不了口。
“我送你上车。”沈緖楷说。
“不用的。”静侬说。
沈緖楷没回头,看样子并不打算坚持。
静侬看着他紧紧按在木栏上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毕露。她心慢慢沉下去,但忍住没有出声。
“不好意思我这会儿情绪不太好。”沈緖楷说。
“没关系。我只是……既然知道你在这,觉得应该来跟你当面道谢。那……我这就走了。”静侬一口气说完。
沈緖楷放开手,插在裤袋里。
他看着仍然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不知是想要说给静侬听,还是仅仅只是想说给自己听,声音很轻,低沉而有力量,一个字一个字地沉下去,破开浪,沉入海底。
他说:“……究竟谁更幸运,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十年来,这个问题我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静侬站在他背后,呆住似的一动不动。
风不冷,但仍然像箭一样能把人身体穿透。
片刻之后,沈緖楷转回身来,并不看她。但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带着她沿着木栈道走了几步,跨过礁石,穿过停车场,将她送到车边,把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