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语气和表情,仿佛她就是为了偷奸耍滑似的。
言晚心里憋闷,她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照顾霍黎辰,即使再难以忍受,也该是她的责任。
言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走到了床边坐下,僵硬的将剪刀拿了锅里。
她低头看着霍黎辰闭着眼的模样,目光不停的闪烁。
现在包裹着纱布,都能看到隐隐的血迹,他的伤势,到底有多重?有多狰狞?
言晚不敢想。
她紧紧地握着剪刀,缓慢而又僵硬的,将纱布的接头给剪开。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却做得像是搬了一座大山般的艰难。
顾琛不忍心的看着言晚,继续道:“他的伤势不方便过多翻动,先将他的纱布全都剪开,上好了前面,再处理后面。”
便是,继续剪。
简单粗暴。
言晚咬了咬牙,深呼吸定神。
事关霍黎辰,她得百分百认真,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
她又拿着剪刀,沿着他身上的绷带,一层层的剪开。
随着好几层绷带被剪开,干涸的血迹开始清晰的出现在言晚的眼前。
一块一块的,黏在一起。
顾琛始终站在一旁看着言晚,双手环胸,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开口说道:“出血的地上,纱布和伤口会粘在一起,你要轻轻给撕开。”
“撕开?”
言晚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脸色一片煞白。
撕开的话,那伤口得多疼!还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已经处理过的伤口,怎么还会这样?
顾琛道:“小晚,现在的条件不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保住他的命。”
至于其他的,暂时都顾不得了。
言晚紧紧地握着剪刀,手指忍不住的颤抖着,胸腔里,翻滚着愤怒和浓烈的恨意。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她恨不得将云司翰给亲手杀了,她恨不得将云司翰打入十八层地狱。
霍黎辰遭受的一切苦难,全都是云司翰害的!
终有一天,她要将云司翰千刀万剐!
顾琛心疼的看着言晚,终于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为了霍黎辰,你要坚强。”
为了霍黎辰,她也要坚强。
即使,面前的一切,让她恐惧的浑身发抖。
言晚的牙齿重重的咬着嘴唇,这才僵硬的伸出手,将那粘着的绷带,轻轻的撕开。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很慢很慢,却也看见,随着撕动,霍黎辰伤口随之冒出来的鲜血。
言晚眼泪水瞬间决堤,她猛地放开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哽咽痛哭,“我做不到,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