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祐景的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高高在上的弧度,斥道:“胡闹!你们是读书人,你们的本分就是读书,聚众闹事是何道理!”
他这一句话仿佛在这些热血意气的少年书生身上当头倒了一头冷水似的。
一瞬间,周围再次沉寂,空气也随之凝重。
夕阳落得更低了,天空中的云彩都染上了灰暗的色调,似有层层阴云弥漫在天际。
那青衣举子犹不死心,拔高嗓门又道:“三皇子殿下,请听学生一言,煌煌盛世,怎可闭塞言路,此例一开,谁还敢直抒胸臆……”
慕祐景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江南学子实在是木鱼脑袋,委实不识相,自己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还要叽叽歪歪,挑战自己身为皇子的权威。
“够了!”慕祐景不耐地打断了那青衣举子,神情冷厉严峻,“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们要是再纠缠胡闹,别怪本宫夺你们的功名学籍,也把你们一并下狱。”
一旦夺了功名学籍,也就代表着这些学子不能参加科举,对他们而言,就等于是被剥夺了前途,从此人生再无希望。
慕祐景笃定地看着这些学子,就不信他们敢拿自己的前途为赌注。
然而,这些学子们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跪在地上的学子全部都变了脸,神情中震惊、义愤、不满等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场的学子们之前也都去过府衙请命,因为孟知府不理会他们,才会选择来沧海林找皇帝上书,没想到连连被拒,堂堂皇子更是毫不讲理。
这一刻,压抑在他们心中许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爆发出来,神情激动亢奋。
青衣学子后方的一个灰衣学子霍地站起身来,愤愤地质问道:“敢问三皇子殿下要以何等罪名治罪吾等!”
“学生读书,乃是希望将来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可以为民请命,造福天下。倘若今日不敢为同窗请命,将来何谈为民请命?!”
“若是殿下执意要除我功名,殿下请便!”
那灰衣举子说得慷慨激昂,周围的其他举子也多是心有戚戚焉,频频点头,一副清正高洁的样子。
周围那些百姓听了,也都是露出动容之色,一个个交头接耳,原本宁静的街道上又骚动了起来。
其他学子也一个接着一个地站了起来,对着慕祐景作揖,嘴里皆是高呼着:
“若是殿下执意要除我功名,殿下请便!”
这些学子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就如那海浪一浪接着一浪地扑来,一浪比一浪高。
慕祐景完全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心里又是不安,又恐慌。
他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