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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商见卿彻底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他站起来,单手负于背后走向门口,盯着门外的薄雪,安静得像要与天地间的景色融为一体。

“言信。”他轻唤,似是要用这个名字唤起什么良知。

可这二字在这时就像引发了爆炸点,商言信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色冷淡,出声打断还想继续说话的商见卿:“言信?我言得是谁的信?是我的信,还是我需要替他人言他们的信?”

他语气很生硬,细听下去还有些色厉内荏了,商见卿竟一下子被他这段情绪打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了。而且这个所替之人,就算没有明说商见卿也心有所感,知道他指的谁。

他回转身来,几乎是带着些许失望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问:“你不愿意?”

“只是让你去与天族太子交个朋友罢了。”

说起来很轻松,听起来也并不难,可商言信强硬执着,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反抗了起来:“不愿。”

堪称一字一顿被吐露出的二字令商见卿浑身一僵,冷风从门口穿进来,吹动了他的墨发。

墨发划过下巴、脸颊,衬托得那张如精雕细琢般的脸都有些苍白了。他瞳孔轻颤,似是没想到往日里被自己教成的完美小妖首这次这么忤逆,一时间心里余下的只有呆愣。

“什么?”他几乎是低喃出了这句疑问。

商言信便更加清楚明了地告知:“不愿意。”

强硬地表达完,他就像回来时刚见到站在院子里的商见卿那样,微俯身行礼单刀直入:“如卿先生慢走,儿臣便不送了。”

二人面对面,一个笔直地站着,一个标准地行着礼,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小雪,将小路上原有的几串浅脚印遮盖住,像从未有人走过的样子。直到清浅的“嘎吱”声规律地响起,地面上重新被印上了脚印,商见卿的背影也渐行渐远。

他走了。

商言信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了都没收回视线。方才穿过厅堂的冷风卷土重来,直朝着他的面部吹,竟将他的眼眶吹得泛起了一层淡红,他下意识地轻眨了下眼睛,那抹红就变戏法似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