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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同其余人无任何不同,唤我白妖首,喊你爹为如卿先生。”

商言信不懂,但小孩子对严肃的面孔有着与生俱来地畏惧,他幼时不掺杂任何杂念的眸子里闪着不解的光,最后却还是软糯着声音答:“是。白妖首。”

当时,像是满意他的听话,白抚轻一颔首,目光终于放缓变得柔和了。

可她却疏离地回敬了商言信一句:“商小妖首。”与冰火狐一族永远是君位一样,商言信生来便也是下任妖首,除了妖界君主,所有妖类他可管教。

众妖也必须听命于他。

身为君,便要做好一个君的职责,不可为恶,不可入魔,不可走任何邪魔外道,也不可有过多七情六欲──感情也会毁掉一个人

所以像他多年来背的滚瓜烂熟、几乎快与自己的血肉生长在一起的妖训,使他忤逆,使他狠心取离心口那根最近的肋骨,为其取名毁诺,就是为了以此来毁掉他所谓的“言信”,所谓的世间大义。

他也不愿为一群陌生人身先士卒,死而后生。

很自私的一位“妖首”。“难道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命格,也是错吗?”

商壹本还在平平无奇讲着过往,刚开始还没多久,唐珂就将他打断了,说了这样一句。

在那些过往之下,商壹明明没说谁对谁错,也没明确地埋怨自己该当如何,他知道唐珂一定会说些什么,他猜唐奶糖肯定会附和他之前的倔强态度──“不愿就是不愿”,但他没想到唐珂竟是直接将这件事的源头给拎了来,他告诉商壹,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命格,本就没错。

所以,根源是对的,哪怕后来他如此大逆不道,也并非就是有错。

果然,唐珂又义正言辞地说道:“天下大义关你什么事……虽然这样说话很不负责,但你首先是自己、是商壹,才会是商先生、是众妖的妖首啊。”

“可你……白妖首却只让你做一方大妖首领,忘了你从一生起的第一身份是什么,”他满脸不认同,一字一句:“先生刚一生只是小商壹,白妖首本末倒置,不好。她错了。”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商壹从他人口中听到“白妖首不好”以及“她错了”这种话,还是如此明目张胆,一时之间人有些傻了。

可唐珂的一席话在一瞬间就让他如醍醐灌顶般醒悟──不知道是不是从记事起就深受“大妖首领”职责的荼毒,又或商壹每天在言信与毁诺之间较劲,无暇顾及其他,商壹本人自己也从未想过……他首先得是商壹,而后才是商先生。

因此,他堪称痴傻一般地低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