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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又说:“你再跟着老子,老子就把你卖了!你是条金毛,最起码能卖几千……”

于是,从地上爬起来的金毛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了,等退到一定的安全距离,它就坐在地上静静地盯着男人

“嘭──”突然爆发一般,男人猛地抡起胳膊砸了酒瓶,玻璃渣子四处飞溅,甚至有一块擦过了金毛的耳朵,流了一点血出来。

“啊啊──啊啊啊……”下一刻,男人开始抱头蹲在地上大哭,比一个孩子还委屈,他哭得撕心裂肺,惹得深夜里的人家都打开窗户破口大骂,意识到他是在哭以后,又只好嘴巴一闭,骂骂咧咧地把窗户关上。

关上之前,还说道:“生活十有八|九不如意,哭完赶紧回家,没什么过不去的!”

可闻听此言的男人哭得更厉害了,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却似乎发不出一点声音了。脸上看不见的血管上涌,不一会儿就让他整张脸变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又止不住地乱跳,一时间只剩下了面目可憎,却又可怜得不行。

金毛呜咽一声想上前,被男生突然抬起头,目眦欲裂地呵斥道:“滚!”

“呜……”金毛急得原地打转,看起来非常想做点什么,但男人状态太差了,貌似还特别不想看见他,所以不太敢上前。

一人一狗耗了半夜,男人晃晃悠悠地回家,在一个深不见底的胡同里,将金毛关在了门外。

金毛在门口挠了几下门,知道是真进不去了,只好耷拉下耳朵趴在了门外。

可第二天,却没有人开门从里面出来。金毛从早上等到了中午,从中午等到了晚上,只等来了两天后警察来到他的家,将服药自杀的男人安顿好……

那是在不刻意地观察下,路尚时第二次见到谈瑟。

在空无一人的灌木丛里,黄昏的太阳都照不到他身上,他蹲在灌木丛里小声地抽泣,眼泪从那双温暖的金毛眼睛里流出来,放在人类社会里,绝对是一件奇观。

可路尚时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以本体的样子走过去,单刀直入地问:“会不会说话?”谈瑟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身体不住地往后退,路尚时说:“你不也是妖么?还害怕我?”

谈瑟便不动了,他从泪眼朦胧的视线里盯着眼前几乎漂亮得过了头的蓝白,蓝色的瞳孔里像藏着一汪星辰大海,只是眼神里却带着一抹很容易察觉地嫌弃。谈瑟半晌才道:“我、我是。”

他好像还没多大,声音都还稚嫩着,但不知是不是哭久了,还是已经到了变声期,稚嫩的声音又带着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沙哑青涩,路尚时当时就问:“你成年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