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路他们都很沉默。路延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一开始没搭理,后来忍无可忍才关机的。
客车上有人带小孩,坐了会儿估计是晕车不舒服,哇哇大哭起来,天气热,车还颠簸,坐得人浑身不舒服。
孟图南没一会儿就开始晕车。但他想着路延不常坐这种车估计比自己更难受,好歹是劝他靠自己肩上休息了会儿,自己靠着窗平缓呼吸。没一会儿困了些,脑袋一下下磕到窗户上,有点疼,还有点像心跳的节奏。
路延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青天白日,烈日炎炎,他却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在自己眼里都是灰色的,目的地更像是世界尽头。
一路颠沛流离,他们到了墨江,一个被北回归线穿过的小县城。
这是路延早就计划好跟孟图南来的地方,他们算好了时间,夏至日的时候来可以去北回归线标志园看“立杆不见影”,看太阳是怎么转身的。
家里的事还是影响了心情。找到旅社后他们出去吃饭,路延也没心思和孟图南欣赏当地美食,囫囵吞枣地吃了饭就回去休息了。
洗完澡路延打开手机看了看,全是谢羽和谢琳发来的短信。
谢琳先问他人在哪里,又说她明天可能要走,还说给她回个电话……
走?去哪儿?
他打过去,发现关机了。
再看谢羽的短信,只有两条,都很简短。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跟他断了,如果没有,我来帮你断。”
“后天回家。”
看得烦,路延再次关了手机。
洗完澡,孟图南坐在路延边上帮他吹头发,又帮他敷了敷微肿的半边脸。相顾无言,旅途让他们都觉得很疲惫。
孟图南摸摸他的脸颊问:“你舅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下手怎么这么重?”
“他以前练过搏击。”路延答,“看不出来吧?”
“……真看不出来。”
那一晚路延失眠了。孟图南似乎也睡不着,在他边上扭来扭去的。
路延推推他,说:“我舅舅做事情很无情,感觉……我也争不过他。”
“那就不跟他争。”孟图南安慰道,“我们不跟暴力水手一般见识。”
“反正躲不过去。”路延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就着这个话,孟图南想了会儿,慎重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以前跟你闹说想去一个地方上学是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说,“现在这样……不然你还是听你舅舅的去复读一年?正好他们也知道了,就当是缓兵之计,你也过渡一下。”
这句话让路延觉得很难理解。
“过渡什么?”
“就是……”孟图南顿了顿,“你调整下心态,我也反思下自己的问题,等你再来一年我们再慢慢……”
“我有什么好调整的?”路延有些气急败坏,“这种时候要把我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