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阵困住的人,会不断地重复人生中最追悔莫及的场景, 这些幻境的一再叠加会让他们的心不堪重负,直到宁可用死亡让自己解脱,而心阵另一个残忍之处就?在于?,在他们临死前,会从那些折磨他们的幻境中脱离, 回到现实?,可一切都来不及, 只能等?待死亡。
任砚生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裴昭的脸,他知道这里本不应该出现别人,他捂着喉咙的伤,艰难问:“你……是?谁?”
裴昭道:“裴昭,裴望舒。”
“原来你是?裴昭……”任砚生有?些费力?地笑了笑,“你阵法做得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在尚十九岁的裴昭面?前,任砚生确实?算一个年岁大的前辈了。
裴昭却有?些不解,他会死都是?因为自己,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不过他进来,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裴昭蹲下来,看着任砚生那张依然带着面?具的脸,慢慢问:“尸僵是?不是?你做的?”
任砚生看着他,金色面?具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裴昭,似乎要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去?,他一字一顿:“不是?。”
裴昭喉头滚了滚。
他说:“我不信。”
他怎么可能信!
若不是?任砚生,那这两?年的鏖战,活不活死不死的城镇百姓,摆了杀阵杀了任砚生的他……又?是?什么?
但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些不敢承认的想法,否则他何?必摆阵之前还有?些畏手畏脚,心里发慌,又?何?必在阵法余韵结束前闯进这阵里来,赶在任砚生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去?问他,不就?是?拼着赌了一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任砚生的嘴边不停地溢出大堆大堆的血,他一只手抓住裴昭的衣袖,艰难道:“我任砚生,一生光明磊落,不曾做过半点?违心逆天之事!一生中我只做过一件错事,便铸成了这般滔天大祸……我怎能无悔?怎能无罪?”
哪怕是?他已然弥留之际了,但抓着裴昭衣袖的手却依然十分用力?,似乎那薄薄的白色一角承载了他一生不能承受的重:“你设阵杀我,我不怨你,此事虽非我所为,但终究是?我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