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的脸逐渐热了,他感到些许羞耻,但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他慢慢抬起头,拿过黑色签字笔,手指紧了紧,终于在歌名栏写下了四个字。
心率过速。
晚上七点整,商区,世纪广场。
喇叭鸣笛声不断,穿着黄背心的交警焦头烂额,人行道上、马路上,挤满了蜂拥而至的人群。
有小记者拿着话筒寸步难行,差点没站稳,不断喊着:“借过!借过!”
话音刚落,扛着摄像机的跟拍倒是遭了秧,惊呼一声摔进了绿化带里。
“到底怎么回事儿!”市长举着听筒眉头紧皱,火气很大。
“不是让你们尽快把人群疏散吗?出现踩踏事件怎么办,知不知道明天是谁要来!”
市长语气愈加烦躁:“时近威!我们全部下岗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要是让人看到A市这个情况,还以为我这个市长坐的闲板凳!”
那面被骂了半天腔都不敢开,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道:“市长,人实在是太多了,少说聚集了几万人,警车都开不进去!想疏散有点困难啊。”
市长一听更加焦急,“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
“世纪广场那边儿不是搭了露天舞台嘛,好像是突然来了两个明星,要搞什么街头演唱。”
市长的眼睛移向墙上的壁挂电视,上面正进行着新闻实时现场直播。
画面里,千千万万个数不清的人头攒动,就连镜头都在轻微地晃。
“消息一传到网上就炸开了,群众就爱凑热闹,一时间全往那里跑。”
镜头聚焦拉近,舞台上站着的人也清晰的出现在画面中。
他身穿深蓝色外套,正扶着话筒调整耳麦,脚下踩的靴子裹得小腿笔直修长。
晃眼的舞台光撒了他全身,他不躲不闪,脸上贴的彩虹旗微微发亮。
嘈杂、数不尽的嘈杂,各种声音在这里汇聚一堂。
人群的哄闹,相机的快门,远方红灯亮起,音响设备抽拉出刺耳的尖锐声。
时风拉高话筒,拍了两下,朝右边点了点头,比了个OK。
一个乐队走了出来,领头的KK带着墨镜,漆黑的贝斯形状漂亮,嘴角的弧度暴露他此刻兴奋的情绪。
四周呼声四起,KK立马抿唇,在嘴巴竖起一根手指。
时风看着他笑了两声,终于正了语气,在台下乌泱泱的设备中寻找镜头。
“大家好,我是时风。”
话音刚落,一只鞋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时风轻巧闪身堪堪夺过。
KK怒了,刚摘下墨镜就被时风用眼神阻止:不要冲动。
KK只好强行忍住回归原位,没想下一秒,时风便俯身捡起了那只鞋。
他垂眼看了看,眼神中透露着漫不经心的嫌弃,随后抬手,用力朝它飞来的地方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