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明明早就已经不敢去想,为什么在祁漠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会感觉……如此的难过。
是因为苦涩?坐四年牢苦、被全民厌恶苦、生活苦、无法再追寻梦想……苦。
围绕现在时风的,没有光线璀璨的舞台,没有朋友没有喜爱没有家人,只有苦,他除了努力挣扎着面对,其实已经别无它法。
“你不明白,祁漠。”时风的声线微微颤抖,“没人会再听时风唱歌了,我甚至都没法站上舞台,我连镜头都不敢看。”
“这样的我,又怎么……”
到这里,时风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知道祁漠已经听懂这些话的意思。
即使有再多委屈,再多不甘,千言万语,绝口不提。
身后,祁漠盯着时风的后脑勺沉默了很久。
记忆中,这还是他认识时风以来第一次听到对方哭。
那人抽泣时,单薄的肩膀上上下下幅度极小,如果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对方是在笑,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他侧脸的清泪,和通红的眼睑。
只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揪的生疼。
“这样的你,也很好。”
闻言,时风倏然抬头。
祁漠丢给他一张纸巾,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大大方方扯过一张椅子坐下。
“谁说没人听你唱歌了,我不是人?”
手机有来电打入,祁漠烦躁地直接挂断关机,抬头看着时风红眼睛红鼻子的可怜模样,啧了一声,又凶不起来了。
“坦白了说,签这么长年限的合同,我会尽力捧你。如果你在其它领域有过人之处,我不会让它埋没下去。”
当然,这其中也有祁漠的私心所在。
他太喜欢时风在舞台上的模样了。
戴着耳麦,边唱边跳,整个人熠熠生辉的如同万千顽石中的明珠,祁漠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深陷那种光彩之中。
如果说四年前成功挖到时风是他的执念,那么现在,让对方重新站上舞台便是祁漠的愿望之一。
“世界上没有无法治愈的伤痛,前提是你愿意。”
时风眼睛又酸了。
他觉得自己矫情的厉害,很奇怪,明明以前遇到天大的委屈都不曾吭声,却在听到祁漠安慰的时候瞬间溃不成军,到底是自己变脆弱了,还是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祁漠在此刻出奇的耐心,“如果不好意思说,直接点头。”
时风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做。
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一个支持自己真正渴望的肯定。徐哥会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而阻拦他,而祁漠则完全相反。
好比世上总有那么多人觉得时风该,他们困住他,并且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活该,如果不改变永远都别想有人喜欢你。
但,也有人靠近他,接受他,用独特而不失温柔的方式告诉自己,你不用做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