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于彗付了钱后,才发现自己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都没有带。机票的存根被他乱糟糟地塞在裤兜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毫无印象地顺利登机的。
车子到底是比摩托车快很多的,也不会颠得他想吐。
汤于彗觉得这次在路上的时间就很短,短得让他害怕。
站在客栈的外面的公路边上,汤于彗才发现客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外面的墙已经不再是旧旧的砖石的样子,房顶也不再是原来暗沉沉的灰色,而是和天空辉映的白。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马厩和羊圈,但是汤于彗觉得自己像是劫后余生一样地发现,那一座葡萄架还没有拆。
有一辆摩托车正停在它的下面。
汤于彗没想过能够遇到康赭,也不想真的遇到他。
他悄悄地躲在公路旁边的大树旁,隔着很远地看着客栈的大门。
离开甘孜以后,汤于彗的记忆经常会出现问题,并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但他会常常记不得某一段时间里自己在想些什么。
就像那一段时间被一种力量平移过去了,再回想那段记忆的思路,脑海里就是一片无知无觉的空白。
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只是让汤于彗感到不适应了一阵子。
直到后来,汤于彗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自己的身体建立的防御机制,大脑是尽其所能,让他忘记情绪的感受。
是在保护他。
那天也是一样,汤于彗的这种短暂的精神恍惚又发作了,他浑浑噩噩地看着那个大门敞开的路口,心里是无声又无光的一片宁静。
而康赭出现的一瞬间,汤于彗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片空白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点点微小的震动,让那场雪崩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