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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对牧民打扮的夫妻在远处正弯着腰拾掇稞苗,听到他们的动静,两个人都抬起身来,其中的女人向康赭挥了挥手。

康赭很明亮地笑了笑,停下来,也冲那边的人影摆了摆手。

他伸了个懒腰,对汤于彗道:“那就是我阿爸阿妈。”

汤于彗一愣,连忙踮起脚,大幅度地也冲那边挥手,几乎快要跳起来。

康赭对他突然的大动作愣了一瞬,两个人影也似乎都是一顿,继而女人热情地回应过来,手挥得更厉害了,还强迫着拉起旁边的男人摆了摆手,冲着康赭大喊了一句什么。

是藏语,汤于彗没听懂。

康赭同样回了一句藏语,他带着模糊的笑意看着汤于彗:“你怎么这么高兴?”

汤于彗心想我也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可我不能用力去想。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这种频率从今天走出门的那一刻就从来没降下来过。

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要跳出脉搏,把薄薄的皮肤都撑满,逼迫汤于彗热情、诚挚地大跳大笑。

汤于彗缓缓地蹲下来,他的高原反应还没完全消失,刚刚的大幅度肢体运动让他有点习惯性的缺氧。

他冲着康赭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也不知道,但我好高兴啊。”

康赭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也蹲了下来。

汤于彗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地面上放大了一块相同的阴影,感觉到有一股热温正在缓缓靠近自己的面颊,康赭菲薄的烟味从鼻翼轻轻的气流交换间一路核爆到脑海。

汤于彗的睫毛开始窸窸窣窣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