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赭康赭康赭!!!”
汤于彗差点就要哭了,好像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自己从马背上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想象被马蹄一脚踩得吐血的感觉。
“阿———————————赭——————————”
突然,天地回应他了。
草原上的风裹挟着康赭越来越近的、沙哑的大喊:
“别怕,跑——————”
“汤————于——————彗——————”
“跑起来————!”
汤于彗回头一看,康赭纵马追在了他的后面,两匹马之间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康赭的面容模糊,但汤于彗笃定他笑了一下:
“不———————————要——————怕——————”
那个“怕”字咬得很轻,被风温柔地裹挟到汤于彗的耳边,像是在停泊在耳骨上的蝴蝶,低语后迅速地碎成草原上星星点点的光瓣。
一瞬间,血液中恐惧混乱的跳动静止了,变成了某种更倾盆而下的震人声响,风的流向霎时全都有迹可循,又清晰,又乱,像狂鼓一样地震动和颤抖着。
他们头顶的云霎时化成无声的河流,催赶着胯下的小马,伴着草原的风鸣和歌声,跟着汤于彗自由、和缓地流向大海。
汤于彗整整跑了五圈,才慢慢地停下来。
康赭早就下马,站在开始的地方等他了。
他控着马缰,愣愣地骑在马上一步步走向康赭。
汤于彗双颊潮红,脸上满是兴奋与痛快的水渍。